一行人继续前行。
雨幕中,废墟无边无际。
残垣断壁在灰暗天光下静默矗立,如同无数墓碑。
一路上,他们又遇到了三座还算完好的大殿。
第一座,占地十余亩,石门半开。
众人进去搜寻一圈,只在大殿深处找到一盏长明灯。
章行简上前,直接取走。
灯座离手的瞬间,整座大殿剧烈震颤。
石壁开裂,屋顶崩塌,眨眼间化作一堆新的废墟。
众人连忙退出,看着烟尘在雨中被迅速压下。
章行简面不改色,将长明灯收入怀中。
第二座大殿稍小,同样只有一盏长明灯。
章行简再次取走。
大殿轰然倒塌。
第三座,依旧如此。
许长安站在废墟前,看着那些刚刚倒下、还带着新鲜裂痕的断壁残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枯泽而渔。
这人做事,不留余地。
那些长明灯是大殿存在的根本。
灯在,殿在;灯去,殿塌。
章行简不可能不知道。
但他还是取了。
一路走来,三座本可遮风避雨的大殿,就这么化作废墟。
最关键的是,谁也不清楚这些大殿坍塌后,会不会引发什么不好的后果。
许长安没说什么。
但他心中对这位血煞教高手的评价,又低了几分。
——
哗啦啦——
大雨倾盆,永不停歇。
一行十人在废墟中飞驰跳跃。
长明灯的光芒在雨幕中摇曳,撞开层层水帘。
半个时辰后,队伍前端忽然一顿。
是周姓修士。
他猛地停下脚步,身体微微颤抖,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指向右侧前方:
“我感应到了!就在那边!不仅有清晰的草木混合泥土的气息,还有浓郁的生命精元之气!”
沉闷的众人闻言精神大振。
“走!”
章行简一声令下,十道身影同时爆发最快速度,朝周姓修士所指方向疾驰而去。
——
没多久,雨幕中开始显露出一座巨大的轮廓。
近了。
更近了。
那是一座由巨石垒成的庞大神殿,占地足足几十亩!
众人停下脚步,仰望这座巍峨建筑,眼中满是震撼。
曾经的金碧辉煌早已不复存在。
千百年雨水冲刷,将表面的彩绘金漆剥落殆尽,只剩下灰扑扑的石头原色。
但那份气势,依旧扑面而来。
古老。
沧桑。
宏伟。
壮观。
它像一尊岁月沉厚的巨人,带着历史的斑驳伤痕,在狂风暴雨中沉默矗立。
历经万年风雨而不倒。
而让它至今屹立的,是大殿深处那一抹微弱却执着的灯火——
那是大殿里仅存的薪火。
也是它一直默默矗立在此的原因。
几十亩大!
这是许长安进入雨泽世界以来,见过的保存最完好、最宏大壮观的仙宫神殿!
他的目光越过那扇早已消失的殿门,看向门后的院落——
然后,他瞳孔骤然收缩。
绿色!
一抹绿色!
在那灰暗的院落中,在那被雨水诅咒了万年的死地里,有一抹绿色!
那绿色是如此绚烂,如此灿烂,在这乌云笼罩、如同铁笼般压抑的世界里,明晃晃地扎眼!
就如泥潭里的仙葩。
在红尘淤泥中而不浊,涅而不缁。
那是一株灵树。
树干约莫人臂粗细,通体莹白如玉。叶片晶莹剔透,薄如蝉翼,在雨中泛着翡翠般的柔光。
树上只结了三枚灵果。
每一枚都有鸡蛋大小,白里透红,果皮薄得近乎透明,隐约可见里面流动的汁液。
果实馥郁芬芳,散发出惹人口齿生津的香气。
即便隔着雨幕,那香气也穿透而来,钻入每个人鼻中。
“嗝!”
毛头小子忽然打了个饱嗝。
他愣住了,下意识捂住嘴。
可那饱嗝里,竟然也带着果实的香气。
“这……这……”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三枚果子。
好浓厚的生命精元之气!
只闻一口香气,就能让人有饱腹感,而且他发现自己原本的伤势居然也跟着愈合了!
那要是吃下去——
众人眼神瞬间变了。
不用周姓修士辨认,所有人都已看出——这灵果蕴含极其浓厚的生命精元之气。
这是寿果!
类似寿元果的那种!
而且是能直接增加寿元的寿果!
试问,谁人不想多活几年?
谁人不想长生不死?
古往今来,多少帝王为了渴求长生,荒废江山社稷,甚至愿拿江山换长生而不可得!
更不用说在场的修士。
多活几年,说不定就能突破原本无望的境界。
多活几年,说不定就能在这条修仙路上走得更远。
更何况,这秘境中的灵植,明显比外界更加稀有。
谁知道它除了增加寿元,还有没有其他未知的功效?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火热起来。
妖艳女子紧紧盯着那三枚果子,眼中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双胞胎兄弟对视一眼,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
顾东南喉结滚动,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周姓修士握紧双拳,眼中满是渴望。
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萧姓女修,此刻也微微张开嘴,目光在那三枚果子上流连不去。
毛头小子更是恨不得直接冲进去。
章行简依旧负手而立,脸上挂着那抹温和的笑意。
但他的目光,同样落在那三枚果子上,片刻不曾移开。
白木老者捋着胡须,眼中精光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武姓道人依旧沉默,但那握着念珠的手,明显紧了几分。
许长安面色平静,心中却已掀起波澜。
寿果。
能增加寿元的寿果。
他修炼《青帝长生经》,寿元本就远超同阶。
但这等天地灵物,谁也不会嫌多。
更何况——
他目光扫过在场十人。
三枚果子,十个人。
怎么分?
——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这里就只有三颗寿果。”
顾东南缓缓开口,目光警惕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他下意识地和众人拉开距离,退后几步,与所有人保持戒备。
“我们该怎么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