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膝盖重重砸在地上,疼得二人龇牙咧嘴,却不敢叫出声。
额头如捣蒜,一顿狂拜。
嘴里一阵念叨:“大神饶命!大神饶命!小的不是有意冒犯神殿清净!”
“小的就是进来躲雨的!什么都没动!真的什么都没动!”
两人吓得魂飞魄散,压根不敢抬头,只顾着磕头。
咚咚咚咚咚。
一连磕了几十个,额头都磕红了。
磕到后面,两人渐渐发现不对——
那神像,好像一直没动静?
老头壮着胆子,偷偷抬起头,瞄了一眼。
神像依旧端坐,一动不动。
老妪也跟着偷瞄。
这一瞄,两人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那神像很年轻。
唇红齿白,面如冠玉,最多不到二十的模样。
一身青色长袍,那长袍不是凡物,其上绣着赤红的莲花,在黑夜里溢散出点点赤芒,似乎蕴含赤阳之力。
背上那张石弓,灰扑扑的,却透着一股古朴厚重的气息。
最奇异的是,那少年模样的神像简直神了,栩栩如生,就跟活人一样。
皮肤白皙,面颊红润,连眉毛都根根分明。
两人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夫……夫君,刚才我们进大殿的时候,这神像位置,应该是空的吧?”
老妪膝盖还跪在地上,声音颤颤巍巍,牙齿不停打颤,目露惊恐。
她哆哆嗦嗦地说:“应该……应该没有眼前这座神像吧?”
一路上他们也遇到不少诡异的事,甚至已经在神像上吃过亏。
此刻看到这尊突然冒出来的神像,心里直发毛。
老头也是吓得两腿到现在还有些软,一时间站不起来,不敢轻举妄动。
他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回答:“刚才应该……没有这座神像吧?好像真的是一下突然冒出来的。”
两人在私底下偷偷对话。
见年轻神像一直没有动静,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从一开始的偷偷摸摸打量,到后来敢明目张胆地看。
“夫君……我们遇到过那么多座大殿,这还是第一次遇到有完好神像保留的神殿。”
老妪神色逐渐镇定下来,她锤了锤跪得有些发酸的膝盖,明目张胆地打量着年轻神像,继续说:
“会不会是刚才我们对这神殿心存不敬……所以惹来神罚?毕竟……此地太过诡异,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还有,夫君你还别说,这神像挺年轻的,长得眉清目秀,好生俊俏。”
男人最无法忍受的就是有异性当着自己面夸别的男人帅。
老头一听,顿时醋意上涌,也忘了这里是神殿,气哼哼地冷哼一声:“你这坐地都能吸土的糟老婆子,难道还想对一座神像有非分之想?”
那老妪什么人生腥风血雨没见过,面对荤话,一点都没有黄花闺女的娇羞,脸上神情浑然不在意,翻了个白眼:
“老婆子倒是想,但问题这神像得能动才行!即便不能动,起码得有那玩意!”
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两人倒也是荤素不忌的浑人,在经历了起初的惊吓后,见眼前神像一直没有异动,胆子越来越大。
他们重新站起来,看着眼前这尊栩栩如生、面色红润的神像,开始合计起来。
“老婆子,你不觉得这年轻神像身上的长袍,是件大宝贝吗?”
老头眯着眼,盯着许长安身上的青袍,眼中闪过贪婪的光。
那长袍上的赤莲在黑夜里溢散出点点赤芒,一看就不是凡物。
“还有他身上背着的那张石弓,也肯定是件蕴含灵韵的宝物!”
老妪也跟着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心有灵犀。
他们要在崖殿里躲雨一夜,必须弄清楚眼前状况,确保所处环境安全才行。
当然,顺手捞点好处,也是理所当然。
老头凑上前,围着神台转了一圈,仔细观察。
“老婆子,你看这长袍,好像没有腰带?”
老妪也凑过去看,发现确实如此。
那青色长袍似乎就是直接套进去的,浑身上下找不到任何系带。
老头两眼里贪欲越来越强。
他伸手,试图去解那件长袍。
指尖刚触碰到衣角——
蓦然!
神台上的年轻神像,睁开了双眼!
怒目圆睁!
眸中有冷电霹雳,如神祇降临凡间视察这片天地!
“啊——!”
老头一声惨叫,被那目光一瞪,整个人如遭雷击,从神台上重重滚落!
“咚!”
摔得鼻青脸肿,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可他顾不上疼,因为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正盯着他!
神魂仿佛坠入一片浩瀚无边的天庭雷池,天威浩瀚,阳雷滚滚,神魂剧烈颤抖,几乎要崩溃!
“我的娘啊!”
“神像活过来了!”
崖殿里顿时乱成一团。
老妪尖叫着,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老头不顾全身疼痛,爬起来就跪,脑袋重重砸在地上,咚咚咚,疯狂磕头朝拜。
两人把脑袋磕得咚咚作响,身子扑簌簌发抖,两眼里是压不住的无尽恐惧。
额头很快就淤青一片。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
“我不该起贪念!我不该对您的法衣和神弓产生非分之想!”
“求上仙饶命!求大神也饶老婆子一命!”
两人心神惊惧,磕头如捣蒜。
哪里还敢抬头直视神像,亵渎神像。
尤其是那老头,三魂七魄都快被吓飞了。
刚才对视上那双眼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丢进了雷池,天雷滚滚,差点魂飞魄散。
就在他们还在拼命磕头,嘴里胡言乱语念叨着饶命时——
“唰!”
神台上的年轻神像猛地站起!
两人吓得魂飞魄散,磕头的频率更快了,咚咚咚咚咚,额头都磕出了血。
“大神饶命啊!”
“饶命啊!”
“咚!”
年轻神像跳下神台!
那一声闷响,如同重锤砸在两人心上。
老头老妪本就吓得跪地磕头如捣蒜,此刻见神像霍地站起,取下背后石弓跳下神台,神威凌人,更是吓得肝胆俱裂。
“上仙饶命!”
“饶命啊!”
两人磕头磕得涕泪横流,嘴里求饶声都变了调。
然而——
跳下神台的神像,并没有理会地上磕头如捣蒜的老头老妪。
他眸光冷冽,如冷电勾动,大踏步来到崖殿门口。
站定。
抬手。
取出一枝有霞云闪烁的木箭。
弯弓。
拉箭。
半人高的沉重古拙石弓,被他拉开满弓。
刹那之间,崖殿里风雷叱咤。
似有风暴与雷霆呼啸,在狭窄的殿内轰然炸开,震得长明灯火光剧烈摇曳。
石弓上,浮现出灿烂夺目的神箭虚影。
那虚影刺目至极,带着让人为之动容的灵韵,仿佛真是古仙手中的神箭,能射落日月星辰。
这一刻,仿佛真的是仙王降临人间。
那道身影通体都被笼罩在灵性光芒里,成为一尊神光辉煌的战神。
随后,手指一松。
“嗡——!”
石弓弓弦猛地震颤。
那霸道坚韧的弓弦,在空气中发出音爆一样的炸响,振聋发聩,整个崖殿都被这声音震得嗡嗡作响。
木箭与神箭虚影合二为一。
化作绝世惊虹,瞬息撕碎夜空。
箭矢过处,空气被打出音爆白雾,留下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轨迹,贯穿崖殿外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