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斧,砍下两条胳膊。
“咔嚓——咔嚓——咔嚓——”
一斧接一斧,把那具残尸大卸八块,堆成一堆。
然后,点火。
火焰腾起,尸首拼命的挣扎燃烧。
许长安面无表情地看着。
直到那堆残尸彻底烧成灰烬,被雨水冲散,他才收回目光。
——
匆匆打扫一圈战场。
从废墟里捡起那些散落的灵性宝物——几枚储物袋,几件法器,一块不知什么材质的令牌。
许长安来不及细看这次的收获,全部塞进怀里。
然后,头也不回地冲进雨幕。
迅速离开这片战场。
避免有人听到动静赶来,做那渔翁得利之事。
身后,只剩废墟在雨中沉默。
火焰早已熄灭,灰烬被雨水冲刷干净。
仿佛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
——
外头的雨夜,还在下个不停。
黑黢黢的天幕上,铅灰乌云压得极低,雨水如千万条冰冷的丝线,倾泻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上。
打在残垣断壁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落在碎石堆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许长安一路不停留地狂奔。
身后那片战场早已消失在雨幕尽头,可他脚下丝毫没有放缓。
踏过泥泞的洼地,翻过倒塌的墙体,穿过一片又一片漆黑的神殿废墟,直到远处群山轮廓彻底被夜色吞没,他才终于停下脚步。
入夜了。
天黑后的遗迹,最安全的地方只有一种——有长明灯庇护的大殿。
没人会在夜里赶路。
没人会在晚上经过大殿。
这个时候清点战利品,最安全不过。
许长安目光四扫,很快锁定不远处一座规模不大的小殿。
殿门半掩,门缝里透出微弱昏黄的光,是长明灯。
闪身而入。
这座大殿很小。
只有寻常神殿一半大,殿内空荡荡的,神像早已不知所踪,只剩下角落里一盏孤零零的长明灯,豆大的火苗在黑暗中摇曳,投下忽明忽暗的光。
没有别的灵性宝物了。
正好。
许长安在长明灯前盘膝坐下,从怀里摸出这一战的收获,一字排开——
二十多件灵性宝物,还有一只灰扑扑的储物袋。
那储物袋灰不溜秋,毫不起眼,放在外界,除了炼气修士恐怕根本没人多看一眼。
但在此地,这种不用神识也能打开的储物袋,却是至宝。
许长安打开袋口,往里探了探。
丹药、符箓、食物——满满当当。
“这些人果然早有准备。”
许长安沉默。
可惜袋里没有记载秘境信息的书籍,倒是有枚玉简,但神识无法调动,根本查看不了。
他收起储物袋,目光挪向地上一字排开的那些灵性宝物。
这一看,他眼皮跳了跳。
好家伙!
二十七件!
什么样的都有——珠子、吊坠、串珠、符牌、玉牌、石珠、青铜灯座……唯独没有兵器一类的灵性宝物。
防具也只有两件。
一顶长满铜绿的青铜兽头兜鍪,一双薄如蝉翼的手套。
“看来在遗迹里,兵器类灵性物品最难得,数量最稀少,护具类次之。”
许长安得出这个结论。
这么一想,自己能得到那张石弓,当真是气运盖压一众强敌了。
他伸手拿起那顶青铜兜鍪。
兜鍪入手沉甸甸的,表面布满斑驳的铜绿,兽头狰狞,两颊处各有一道深深的劈砍痕迹,却没能劈开。
可见其防御之强。
许长安将兜鍪往头上一戴。
刹那间,一股清凉之意从头顶灌入,直透眉心!
原本连日赶路带来的疲惫、警惕紧绷的心神,在这清凉之意冲刷下,竟缓缓平复下来,整个人说不出的宁静安详。
清心术效果!
不仅能静气凝神,辅助修炼,还有极强的防御性。
好东西。
许长安满意地点点头,又拿起那双手套。
薄如蝉翼,轻若无物。
触感冰凉滑腻,也不知是什么材料编织而成。
许长安将手套戴上,五指微微屈伸,活动自如,丝毫不影响手指的灵活性。
“试试。”
许长安目光一扫,落在地上那块坚硬如铁的岩石上。
他伸手一抓——
“咔嚓!”
岩石在他手中,竟如同面团一般,被轻轻松松捏下一块!
再一用力,整块岩石被他拧成面粉,石屑从指缝簌簌落下。
许长安眼中闪过惊色。
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轻如薄纱,力大无穷——这手套只有一个效果,坚硬。
字面意思的坚硬。
他用尽全力也无法撕开一个口子,连那朱果树枝削成的木箭都无法伤及分毫。
可戴上它,自己这双手就成了这遗迹里最恐怖的武器。
“虽然不如石弓强大,但也是难得一见的宝物了。”
许长安喃喃低语。
最关键的是,有了这双手套,他便能最大程度发挥自己肉身的力量。
可惜不是攻击型宝物。
不过,已经够用了。
接下来,许长安开始往身上佩戴那些灵性宝物。
十根手指,一根一根戴上戒指。
那戒指各式各样——有的是青铜材质,刻着古朴纹路;有的是玉石打磨,泛着温润光泽;有的表面镶嵌着不知名的宝石,在长明灯下折射出幽幽光芒。
十二枚戒指,戴满十根手指。
还不够,又把拇指和食指各加了一枚。
十根手指,十二枚戒指。
手腕上,五串灵性串珠,一圈一圈套上去。有的是木质珠子,颗颗圆润光滑;有的是骨质,摸上去冰凉刺骨;还有的不知什么材料,黑沉沉的不反光。
脖子上,五条灵性吊坠,一条一条挂上去。
吊坠的样式更是五花八门——有兽牙形状的,有玉蝉形状的,有小巧的令牌形状的,还有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墨色珠子,贴在胸口冰凉凉的。
腰上,五块灵性石牌和三枚裂痕斑斑的灵性玉牌,用绳子串起来,一圈圈缠在腰间。
怀里,还揣着三颗灵性石珠。
储物袋里,还有一盏灵性青铜灯座。
一切穿戴完毕,许长安低头看了看自己。
长明灯昏黄的光映在他身上——
满身的珠光宝气!
十根手指,十二枚戒指,灵光闪闪!
手腕上五串珠子,一圈圈缠绕,灵光流转!
脖子上五条吊坠,层层叠叠,交相辉映!
腰间缠满了石牌玉牌,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整个人从头到脚,无处不发光,无处不闪耀!
那珠光宝气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个土暴发户!
说不是段少主,都没人信。
目前这遗迹里,也只有段少主才有这么雄厚的资本,能把自己打扮得如此珠光宝气。
“都说技多不压身。”
许长安看着自己满身的灵光,自我安慰道。
“我这就叫宝多不压身吧。这遗迹里危险重重,指不定哪天就被哪尊路过的邪祟盯上,多戴些肯定没坏处。”
说到“宝多不压身”几个字,他自己都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实在是……
太晃眼了。
不过,这次扫荡到的战利品,全都是灵性物品。
那些没有灵性的世俗凡物,早在爆炸中被撕成粉碎了。
一想到那些被炸毁的东西,许长安又有些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