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眼睛一亮,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许长安大方说道:
“你们出了大殿后往回走,如果脚程快的话,大概六七天后会看到一片林子。”
“那林子里有很多桃树。不过提醒你们一句,那林子里有公猴带着一群母猴霸占着,偷桃的速度一定要快。估计它们现在恨死人类了。”
“往回走六……六七天?”
女子懵了。
另两人也一脸发懵。
嘶呼——
他们倒吸一口凉气,后牙槽好冷好疼。
他们一路省吃俭用,好不容易才在遗迹里深入了这么多天。
现在有人告诉他们,你们走过头了,要重新往回走六七天?
“这……太远了。”
另一名男子皱着眉头说道,声音干涩:
“要走回去,岂不是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前功尽弃?”
他们宁可继续饿着肚子往前走。
因为只要跟着那位古仙前辈走,也许能幸运地找到用来果腹的果子。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说完又可怜巴巴地看着许长安。
其实这并不能说明眼前三人的修为比许长安厉害,赶路速度比许长安快。
大家同一天进入洞天福地,他们却比许长安和清虚子快了足足六七天路程。
当初被灵雾卷入时,每个人都是随机出现在各处大殿里的。
有的人一出现就在秘境深处。
有的人则在外围。
运气使然,谁也怪不得谁。
许长安运气最差,随机出现在最边缘的地区。
——
许长安见三人可怜巴巴的样子,乐了:
“你们装这么可怜,该不会是想当白嫖怪,以为我会分你们食物吧?”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做人要脚踏实地,靠自己双手奋斗来的才是永远属于自己的。”
“渔网我已经给你们了,能不能打到鱼填饱肚子,那就不是我的事了。”
“你们也别费尽心思地想道德绑架或色诱我,我铁石心肠,杀人不眨眼,不吃那一套。”
他义正言辞地一口回绝。
女子:“……”
“登徒浪子!”
“好色之徒!”
许长安好意授人以渔,反而莫名其妙挨了一顿骂。
噗——
清虚子一个没憋住,笑出声来。
许长安瞥了他一眼:“小子,吃东西的时候少说话。不然肠胃消化不良,容易放屁。”
手里桃子还没吃完的清虚子顿时脸黑了。
一个人闷闷不乐地啃起桃子来。
那两名男子见同伴骂了许长安,气氛有些闹僵,连忙岔开话题。
他们故意不再去看那棵硕果累累的桃树,朝许长安和清虚子郑重行了一礼,好奇地问道:
“两位高人,你们是怎么在黑夜里出行的?”
许长安如实回答:“我们是坐船来的。”
三人眨了眨眼。
“坐……坐船?”
那年轻男子一脸茫然。
许长安没有多解释。
那条河,那条船,那个只剩半具残躯还在撑船的老人,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
那女子犹豫了会儿,也朝许长安和清虚子打听道:
“二位都是高人,在洞天福地里走了这么远,不知……不知在来的路上有没有碰到一位姓顾、叫顾东南的光头大汉?”
“他长得魁梧,高大,说话……”
她仔细描述起那人的体型和外貌。
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一丝期盼。
“顾东南是你什么人?”
许长安看了女子一眼。
女子听出了他声音里的异样,焦急道:
“我们都是来自翻山岛顾家,这次一共有两人进入洞天福地。高人是不是……是不是见过我顾家子弟?”
许长安叹了口气。
如实说顾东南已经死了。
让她节哀。
说顾东南是死于一个艳丽女修手中。
当他重新回到那座大殿时,已经找不到那艳丽女修一伙人和尸体了。
应该被扔到了雨水里,尸骨无存。
许长安只说顾东南死在艳丽女修手里,并未提血煞教和段少主。
因为在场的人里,只有那女子是翻山岛顾家的人,另外两人是她路上临时结盟的盟友。
他打算单独告诉女子真相。
不想把另外两人牵扯进顾家和血煞教的仇怨中。
眼前这三人都不是奸猾狡诈之人,许长安不想害了他们。
血煞教是个庞然大物。
翻山岛的顾家,都没有与血煞教角力的实力,更何况是其身边的两个人。
别到时候反而害了对方。
——
许长安站起身,一脸凝重地朝那女子招招手:
“顾姑娘,你跟我过来一下。我有些话要单独对你说。”
女子怔了怔,随即点点头,跟着许长安朝大殿一侧的偏殿走去。
那两名男子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约莫盏茶功夫后。
当女子跟着许长安从偏殿里重新走出来时,她的脸色很不好看。
眼眶微红,却强忍着没有落泪。
她低着头,默默跟在许长安身后,一言不发。
此时,大殿外的天色已经放亮。
那些在黑夜里徘徊的声音也全都消失了,四周恢复了白天的平静与安全。
许长安带上清虚子,打算继续上路,去寻找苗玉儿和火龙碑。
不过在离开前,他转身看向那女子。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顾琴儿。”
许长安点点头。
他走到桃树前,折下一半桃子,递给顾琴儿。
“这些你拿着,自由处置。”
顾琴儿怔怔地看着手里那些粉嫩的桃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与顾琴儿暂时结盟的那两名男子,看看许长安,又看看顾琴儿,脸色平静,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什么也不知道,一言不发。
许长安没再多说,扛起桃树,转身朝大殿外走去。
认真说起来,是先有顾东南,他许长安才能找到那些朱果,还有那张神异非凡的石弓。
他不希望欠人情债。
这一半桃子,跟石弓比起来,还是他更占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