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座苍莽横跨的仙宫神殿废墟。
即便已经化为废墟,可从那些擎天巨石与庞大断壁上,依旧能看出当年的气势——恢宏磅礴,气象吞山河。
其宏大如龙蛇盘亘天地间。
震慑人心。
让人不敢亵渎此地的龙蛇气象。
曾经的这里,肯定诞生过万古鼎盛的辉煌。修士焚山煮海,无所不能,仙人驾鹤西去,天女散花。
但现在,一切都不复存在。
只剩下了残垣断壁。
只剩下了废墟。
不免让人有些唏嘘。
就连人间最顶级的势力和修士,都抵不过岁月变迁。
一句“白云苍狗”,道尽多少沧桑。
在这座气象吞山河、如龙蛇盘卧的仙宫神殿废墟上,仅存着六座山体。
其中的五座山体,山顶上都矗立着一座大殿。
大殿前的广场上,都长着一株奇花异果。
只是——
那些果子,都已经被人摘走。
现在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和植株。
虽然隔着很远的距离,但还是能隐约看到,那五座大殿内,依稀有人影走动。
仿佛是那些摘走果子的人,并未马上离开,还逗留在里面。
而不管是大殿里的人,还是躲在神殿废墟外暗处的几伙人,他们之所以没有马上离开这里,原因只有一个——
他们都在觊觎第六座山体上的东西。
那第六座山体有些特殊。
若细心观察,会发现此山刚好立在整座仙宫废墟的中轴线上。
如帝王坐镇中庭。
气势吞天吐地。
一看就是有大宝贝要出世。
不知这些人有何顾忌,居然没有马上抢得头破血流。
躲在仙宫废墟外觊觎的,除了那些浑水摸鱼的人外,还有几伙藏得更深的人。
这些人的心思都很简单。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那只最幸运的黄雀。
没人甘当炮灰似的螳螂。
人的思维就是这么奇特,并且单纯得可笑。
总觉得自己才是幸运儿,总觉得别人都是傻子。
不过,这样干耗着也不是个办法。
在这洞天福地里找吃的本就不容易。他们虽然都或多或少找到了些果子充饥,但就这么一直干等下去,身上的果子迟早有耗尽的一天。
而且能找到这些果子本就不易。
不能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干等上。
毕竟这洞天福地太广大了,还有更深处的地方等着他们探索,还有更多的无主之物等着他们一一挖掘。
——
那群凹眼凸颌、高颧骨、大盘脸、矮小黝黑的家伙,正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商量着。
是去?是留?
或者,仗着他们人多势众,直接强攻争夺仙缘?
但他们又有些没胆子强攻。
因为昨天发生了一件事。
有两个身材婀娜、气质出众的女修,找他们打听两个人。
他们当时起了歪心思,想借刀杀人,用那两位女修去试探山体大殿里那伙人的实力。
结果——
那两个女修上山后,不知跟大殿里的人起了什么冲突,仅凭两人之力,就把大殿里那伙人杀得舍弃大殿逃走。
然后,她们如虎入羊群般一路追杀不放,追出去很远。
占据大殿的那伙人刚舍弃大殿,就马上被同样蛰伏在暗处的另一伙人给鸠占鹊巢,占据了那座大殿。
这事让大盘脸的修士心有不甘。
所以他们才会在这里纠结:要不要强攻?有几分把握能把那伙人灭杀,夺回本应属于他们的大殿?
“那些女修……实力太恐怖了。”
其中一个大盘脸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带着后怕。
“要是她们还在……”
“她们追出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说不定……说不定已经走远了。”
另一个大盘脸咽了咽口水,自我安慰道。
“可是那棵果树,就这么让给别人?”
“不甘心啊……”
几人嘀嘀咕咕,谁也说服不了谁。
——
淅淅沥沥。
雨还在下。
忽然。
负责放风的那名大盘脸修士,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他再次用力揉了揉眼睛。
下一刻,他终于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在一望无际的废墟遗迹上,他看到了一棵会移动的果树!
更确切地说,等那棵“果树”走近了些,他才看清,那是有人肩扛着一棵连根拔起的大桃树,正从远处逐渐走近。
那人浑身珠光宝气。
身上灵性光芒炽盛。
这起码得是二十几件灵性宝物吧?
戒指、手镯、吊坠、腰牌……每一件都散发着微弱的灵光,在雨幕里格外醒目。
远远看去,就像一团移动的光。
那嘴唇肥厚前突的大盘脸修士,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巴。
眼睛瞪得滚圆。
就在他愣神的刹那——
还隔着很远的那名扛树男子,忽然像是凭借敏锐的六感察觉到了什么。
他的目光,穿透雨幕,精准地望向了这人藏身的地方。
大盘脸修士身体猛地一颤!
不好!
他暴露了!
——
这些南蛮人,鸡贼得很。
“有情况!”
负责放风的那人刚察觉不对,便像受惊的土拨鼠般缩进断墙后,压着嗓子朝同伙喊道。
声音里带着几分急促,在这淅淅沥沥的雨幕中显得格外突兀。
那些人立马停止讨论,一脸严肃地悄悄摸到暗哨位置。
雨水顺着断墙淌下来,在他们脚边汇成细流。
“怎么了?”
古扎力脸色凝重,声音压得极低,厚实的嘴唇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