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洞里别有洞天。
内部空间大得足够比拟一座小神殿。
四壁是干裂的木质,表面有淡金色的纹路隐约可见,即便枯死万年,依旧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那些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是树木自然生长的年轮,在黑暗中微微闪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特的木质清香,不浓,淡淡的,闻着却让人心神宁静,烦忧尽消。
许长安还好,毕竟见过更庞大的玄天仙藤,自己还养着一株玄天仙藤。
但清虚子、苗玉儿、苗雨欣三人,都被眼前这棵神木震撼到了。
“今晚就在这过夜吧。”
清虚子眼睛放光,胖脸上满是兴奋,“我倒要看看,这神木究竟有什么神异之处——它即便死后万年,依旧屹立不倒;即便生机全无,依旧有光辉溢散。说不定藏着什么大机缘!”
他说干就干,开始在树洞里四处摸索起来,这里敲敲,那里摸摸,恨不得把每一寸树皮都翻过来看。
苗玉儿和苗雨欣也没闲着。
三人把树洞的每个角落都翻了一遍,墙壁、地面、甚至头顶的树洞穹顶,一处都没放过。
可惜,找遍所有地方,都没发现什么神异。
即便有,估计也早被比他们先一步到达的人捷足先登了。
清虚子一脸失望地走回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白忙活一场……也不知哪个缺德的,下手这么快。”
俗话说得好,天大地大,吃饱饭最大。
找了一圈都没收获,三人也有些饿了。围坐成一圈,先解决肚皮问题。
自从找到苗玉儿后,清虚子就惦记上了那只会自己诞生灵液的琉璃宝瓶。
秘境里的宝物都有奇特作用,这灵液更是大补之物。
可惜每天诞生的灵液不多,四人一人喝一口就没了。
但即便只是一口,效果也立竿见影。
灵液入喉的刹那,一股温热从丹田升起,像是有团小太阳在体内燃烧。
那热流顺着经脉蔓延开来,所过之处,疲惫、寒意、紧绷的肌肉,全都被熨帖得舒展开来。
手脚暖烘烘的,浑身舒坦,就连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溢散着奇特的异香,混合着木质清香,让人闻之欲醉。
仿佛全身都被洗练过一遍,从里到外焕然一新。
“唔~”
清虚子舒服得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胖脸上满是享受,眯起的小眼睛里全是满足:
“这琉璃宝瓶真是个宝贝!不知道能不能用这玩意儿酿灵酒?若真能酿酒,和传说中的仙酒有什么区别?”
他顿了顿,惋惜道:
“可惜每天诞生的灵液太少了,才三五口就没了。想盛满这一瓶,没几个月绝没希望。”
他眼睛忽然一亮,拍着大腿:
“你们说,要是把这些灵果榨汁倒进琉璃宝瓶里,会不会加快灵液诞生的速度?会不会直接变成果酿?那口感,想想就美!”
“想法倒是不错。”
许长安摇头:
“可万一不成,不仅浪费一堆灵果,还会导致接下来几天没有吃食。”
他其实也有些心动。
但仔细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现在都不知道会被困在秘境多久。有这个琉璃宝瓶打底,至少他们四人不会缺补给,不会出现那些饿成皮包骨的惨状。
至于酿仙酒,等出去以后再说。
不过有一说一,苗玉儿她们这次确实得了好宝贝。
这灵液越喝越舒坦,连他的长生法力都蠢蠢欲动,活跃了起来,在经脉里流转得格外顺畅。
“不知道这洞天福地里的雨水,灌进琉璃宝瓶里会有什么效果?”
清虚子闲来无事,四处打量,忽然灵机一动道:
“会不会变剧毒为大补之物?”
许长安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要不要弄一瓶给你尝尝?”
清虚子赶紧摇头,胖脸上的肉都跟着晃了几晃。
他就是随口一提。即便真能汇聚,他也不敢乱喝。
外头的雨水可比浓硫酸还厉害百倍。一想到自己喝的不是灵液,而是剧毒,就让人忍不住打冷战,浑身起鸡皮疙瘩。
四人一边听雨,一边闲聊。
外头的雨声淅淅沥沥,绵绵不绝,像是这万年世界的永恒背景音。
蓦然——
昂!
一声高昂的龙吟,在黑得不见五指的夜幕里炸响!
这次四人都听清了,龙吟声来自十八座通天神山中间!
那声音穿透雨幕,穿透黑暗,直直撞进人的心底,震得人神魂都跟着颤栗。即便隔着这么远,也能感受到那股来自远古的威严与压迫。
也不知那些人是怎么赶路的,居然比他们乘坐飞行傀儡还快!
吼!
随着龙吟声,沉睡在断山里的某个古老长存的禁忌,被惊动了。
砰——!
一只惊世通天的巨大手掌,重重拍在断口处!
伟力撼天动地!
山地剧烈颤抖,像发生了地震,连他们所在的这棵巨大神木都跟着轻轻晃动,木屑簌簌落下!
这次离得近了,更显摄魂夺魄。即便隔着这么远,四人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恐怖威压,让人喘不过气来,胸口像压了块巨石。
这断山里,究竟藏着多少秘辛?
天上的雨,悄然间变小了许多。
这次龙吟声并没有让雨全停,只是雨势变小。
或许是因为越靠近神山越是不凡,这里的天离地面更低,狂风暴雨也更具压迫感,连老天都不敢放肆。
轰隆!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
神山那边,有人在激烈厮杀!
因为距离还远,又是黑夜里,视野严重受限。
只看到一团团光影在夜空里炸开,一道道法术的余波掀起狂风,即便隔着这么远,也能感受到那股毁灭性的力量。
轰隆!
轰隆!
天地仿佛被撕裂!
一片光明璀璨!
激烈的厮杀,一次次打爆夜空,爆裂起炽热的光芒!
那些光芒照亮了半边天,照亮了神山巍峨的轮廓,照亮了漫天落下的雨珠,也照亮了那些疯狂舞动的人影——虽然看不清是谁,但那疯狂的战意,隔着这么远都能感受到。
许长安很想看清楚。
但距离神山越近,禁制对修士的压制越强。
他目力有限,只知神山那边有人在疯狂厮杀,至于有几人,根本看不清。只能看到一团团光在碰撞、在炸裂、在湮灭。
随着接近神山,各路势力也开始浮出水面,参与对神山仙藏的强势争夺。
“这些人在晚上杀得这么惨烈,难道一点都不惧怕那些只在晚上出没的脏东西?”
和许长安一起站在树洞口的清虚子,看着远处夜空的几团光影,吃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