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安甚至怀疑,此地很可能还存在五阶灵脉。
即便没有,至少也有一条四阶顶级灵脉。否则实在难以相信,此地能孕育出如此多的天材地宝,更不可能镇压住那群山中的恐怖存在。
飞行傀儡继续飞近。
穿过一层层雨幕,穿过一片片雾气,十八座通天擎立的神山,终于清晰呈现在眼前。
许长安的目光,落在那座断裂的神山上。
那断山头顶乌云,就像是天穹塌陷出一个巨大的窟窿,在断山上空形成飞快旋转的漏斗云。
大雨从天穹塌陷的漏斗云里不停倾泻而下,轰隆隆,暴雨如瀑,砸在山体上溅起漫天水雾。
那瀑布般的雨水冲刷到神山后,汇聚成滔滔大河,奔涌向山脚下。
到了山脚,大河散开成好几条支流,每条都有数百丈宽,湍急奔腾向远处,接天连地般消失在雨幕尽头。
那景象,太过震撼。
天上的飞行傀儡还在持续飞近。
许长安看到神山山脚下,宛如被鬼斧神工之力撕成两半,苍莽大地上多了条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
沟壑里黑漆漆的,深不见底。偶尔有诡异的幽光从深处一闪而没,不知是某种宝物的光芒,还是沉睡在深渊里的什么东西在翻动。
山脚下的土壤,是有别于其它地方的三色土。
那土壤呈现出三种颜色——赤红、玄黄、淡金,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幅天然的画卷。
在暴雨的冲刷下,三色土依旧保持着鲜明的色泽,没有丝毫被冲淡的迹象。
三色土。
虽然不及许长安培育玄天仙藤的五色土,但也是修仙界极其罕见的上等灵壤,是培育灵药的最佳选择,无数仙门和世家最渴望获得的东西之一。
实际上,哪怕是元婴级别的势力,最多也只拥有那么三五分灵田的三色土作为灵药园。
就比如赤焰门,也是在玉清真君拿下青阳宗后,将半分灵田的三色土赠与它,才使其拥有。
可见其稀有程度。
然而现在——
众人脚下的三色土连成一片,一眼望不到边际!
“这里十有八九是曾经上古仙宗的灵药园!”
清虚子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胖脸上的肉都在抖:
“可惜……可惜全被这雨水毁了!”
他看着脚下光秃秃的山脉,满脸心疼,像是看到无数灵石在自己眼前蒸发。
许长安和苗玉儿同样目露遗憾。
反倒是苗雨欣一脸无所谓,淡淡道:
“其实哪怕没有雨水,以我们的脚程,来到此地,好东西应该也都被别人弄走了。”
众人闻言一愣,然后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确实。
别看他们现在有飞行傀儡速度很快,但真有大运气的人,恐怕一开始就被直接传送到了此地。那些人才是真正的天选之子。
“其实也不是什么都没剩下……”
许长安忽地指向雨幕中一处地方。
随着飞行傀儡靠近,便见那处三色土壤上,长着郁郁葱葱的树木!
那些古木苍翠,生机蓬勃,在雨水如瀑的冲刷下,依旧盎然挺立,枝叶舒展!
这是继长明灯和灵性宝物后,在这洞天福地秘境里看到的第三种不惧天上那些雨水的灵物!
“这里的三色土质量肯定更好!”
清虚子眼睛放光:
“说不定能无视灵植要求,种植出稀有灵药!”
他越说越亢奋,胖脸上的肉都在发光:
“前辈,这东西可不能错过!咱们必须弄点回去!”
三色土也好,五色土也罢,虽然蕴含灵性,但也不是无穷无尽。
需要定期保养,或者用其他天材地宝滋养,否则也会失效,变成普通土壤。
“想不到在这里能看到这么多三色土。”
清虚子面露复杂之色,感慨道:
“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探索古修士遗址!这还是我头一次见到这么多的三色土。要放在以前,我怎么也不信这世上能一下出现这么多三色土。”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
“要知道我师父多年积累,最终也只给我留下一小瓶三色土,种植一株灵药都够呛……”
许长安把目光从那座深渊沟壑转回来,跟清虚子一起啧啧称奇,打量起眼前这片开阔的三色土壤。
此时,他们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弄些三色土回去。
带多少合适?
用什么装?
万一被别的修士看到,会不会引起争夺?
脑子里各种念头转着,飞行傀儡又飞近了数十里。
忽然——
许长安的目光凝住了。
三色土上,孤零零分布着不少墓碑。
那些墓碑在万年雨泽的浇淋下,早已残破不堪。有的拦腰折断,有的只剩半截,有的歪斜着快要倒下。
碑上的文字全都被雨水抹去,只剩下模糊的刻痕,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些充满残破古意的墓碑,给这片神土平添了几分肃穆、庄严与悲凉。
甚至有更多的墓碑,早已风化消失,连痕迹都找不着。那些墓的主人,尸骨也一同消散在岁月里,不知去了何处。
这里。
曾经辉煌鼎盛过。
这片土地上也曾经陨落过许多古修士。
这注定是一个惨烈的结局。他们到死也没能守住道场圣地。道场被崩灭,圣地成了活人禁止踏足的禁地。只剩下最后一点人道薪火不灭,在寂灭中期盼,终有一日有人能重现道场圣地的辉煌。
许长安沉默地看着那些墓碑,久久不语。
清虚子也收起了嬉笑的神色,胖脸上满是肃穆。
飞行傀儡无声地掠过这片葬地,继续向前。
就在飞近山脚下的三色土时——
蓦然!
许长安和清虚子同时察觉到了什么!
两人同一时间转头,看向身后一个方向!
那里,有一名男子,御空踏步走来!
那人身着朴素道袍,御空而行的样子气质飘渺,就像是谪仙降临人间。
他一步一步踏在虚空中,脚下明明什么都没有,却走得稳稳当当,如履平地。雨水落下时,竟自动从他身侧滑开,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力量推开。
他的皮肤晶莹,温润似玉石般莹莹发光。整个人沐浴在雨幕里,却一尘不染,有一种飘逸而空明的气质。
许长安瞳孔骤然一缩!
能在天上如履平地行走——在这禁制压制的洞天福地里,这人竟然还能腾空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