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少主心疼地看着被炸出一点凹陷的丹炉,眼中闪过一丝肉痛。
但他见丹炉能挡下连他都要忌惮的石箭,顿时信心大涨,拼尽全力爆发。
灵光冲天,气势如虹。
突然。
他心神悸动。
全身毛孔刺痛,汗毛倒竖——
那是人对危险的本能反应,有致命危险临近!
他寒毛炸起,瞳孔骤缩,看到许长安全然不顾肉身负荷,手臂如风火轮般飞快轮转,快得看不清开弓的动作,只能看到一片残影。
许长安一箭接一箭地飞快不间歇射箭,短短片刻就射出一二十箭。
箭矢跟暴雨般连成一片,唰唰唰地破空而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形成一张死亡的箭网,铺天盖地地撞向他。
甚至因为开弓速度太快,身体负荷太大,血液奔腾速度太快,血液在体内沸腾,许长安的胳膊赤红一片,滚烫无比,蒸腾起水雾般的热气,皮肤表面甚至有细密的汗珠被瞬间蒸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今天谁杀谁还不一定呢!”许长安冷声喝道,声音如金石交击。
段少主要杀他,他也想杀段少主,这一战,注定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正玄宫。
许长安一口气满弓射出二十余箭,每一道石箭上都附带着他的全部精气神,箭箭夺命,瞬间轰杀向段少主。
这些连续射来的箭矢就跟闪电一样,太快了,快到段少主都没来得及做出完整的防御动作,箭雨就已经到了身前。
没有办法,他只能硬着头皮硬撼。
轰!轰!
轰!轰!
五枝石箭打爆丹炉里升起的一头三足金乌,金乌发出一声哀鸣,化作漫天火光消散。
轰!轰……
又是五枝神箭打爆第二头三足金乌,金乌碎片四散飞溅,火光黯淡。
第三头、第四头、第五头——
箭矢如蝗虫过境,一波接一波,连绵不绝。
轰!
一共二十五枝神箭,彻底打爆了丹炉。
那丹炉就像是被天雷劈中,在凸起的肚子上狠狠撕裂开一道大豁口,金属碎片四散飞溅,掉落在地变成破铜烂铁,灵性光芒不再,符文黯淡,炉身上布满裂纹。
噗哧!
又有一道石箭带着长长尾焰的神光,一箭穿透段少主腹部,血光迸现。
正玄宫里响起段少主剧痛难忍的愤怒咆哮声,声音嘶哑,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嚎叫,震得大殿里的灰尘簌簌落下。
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袍。
轰隆!
许长安手中动作根本就没停,他弯弓搭箭,不断的继续朝段少主疯狂射出一枝枝石箭,箭箭夺命,毫不留情。
段少主在天上狼狈喋血,拼尽全力又躲过两箭,身子在空中踉跄翻滚,鲜血洒了一路。
但接连身受重伤的他,失血严重,体力消耗巨大,眼前一阵阵发黑,终于无法避开接下来的石箭。
叮当!
轰隆!
“啊!我的腿!许长安你在找死!啊!我发誓,早晚将你碎尸万段,剥皮抽骨炼魂!”
段少主疼痛怒咆,声音凄厉刺耳,显然恨极了许长安。
石箭擦中他脚掌下踩着的飞靴灵性宝物——只是擦中一点边缘,结果石箭上的霸道力量直接把段少主一条腿差点炸断。
小腿只剩下一点皮肉相连,无力地垂荡着,露出惨白的腿骨,骨头茬子森森外露,鲜血如泉涌。
顿时痛得段少主目眦欲裂,眼眶肌肉撕裂,眼角流出血来,整个人几乎要痛晕过去。
许长安皱眉。
他刚才那一箭本来是想射段少主头颅的,结果射偏到了段少主脚上的飞靴,错过了最佳射杀段少主的机会。
只差那么一点点。
“没有神识辅助,还是太麻烦了!”
许长安心中暗叹,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其实除了神识,最重要的还是精气神的消耗。
这里对他的压制太大了,灵力运转不畅,全凭肉身和意志在支撑。
连续射出二十余箭,每一箭都倾注了全部精气神,他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手臂在微微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以至于最后失了准头,功亏一篑。
——
悚然。
寂静。
正玄宫里一下陷入死寂一样的安静,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远远躲在角落的那些人,全都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就像有电流从尾椎骨蹿遍全身,惊悚得头皮炸起,后背冷汗涔涔而下,汗毛根根倒竖。
神箭无双!
这才叫神箭无双啊!
这许长安太猛了!
说要杀段少主就真的要射杀段少主,并不是吹牛说大话的!
“不!你居然真的敢杀段少主!你活腻了!你真是活腻了!”
看着段少主被打得这么凄惨,全身染血,那名获得仙缘的女修惊怒得脸色煞白,嘴唇发紫,手脚冰冷,声音都变了调。
“血煞教上下定然不会饶过你的,还有你身后的人!”
她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尖锐刺耳,却没有一个人敢附和。
段少主痛得眼眶撕裂,眼角流出血来,整个人摇摇欲坠。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是谁都没想到的——
心高气傲、自负傲慢、自称要成为万合商会联盟千年来最厉害的结丹真人、励志成为血煞教下届教主的段少主,居然果断无比地转身逃走了。
他很惜命。
他还有大好前程,不想就这么死在阴森森的地宫里。
这一幕把其他人都看傻眼了。
一路强势、镇压各路高手的段少主,居然狼狈逃跑了?
假的吧?
该不会是幻觉吧?
肯定是他们看错了,肯定是此地禁制问题,造成眼花看错了。
可当他们猛地揉了揉眼睛再去看时,段少主的确是逃了。
那道狼狈的身影拖着一只断腿,在半空中踉跄翻滚,鲜血洒了一路,哪有半点之前不可一世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