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安盯着那口玉棺,目光警惕。
地宫里的每一样东西都透着古怪,这口能挂在玉树上不知多少年的玉棺,不可能那么简单。
果然——
玉棺落地后,那些缠绕在棺身上的古藤竟然开始蠕动起来。
断裂的藤蔓像是活物一般,在地面上扭动、翻滚,断口处渗出越来越多的绿色汁液,空气中那股奇异的香味越来越浓。
清虚子脸色一变,捂住鼻子:“这味道不对!”
许长安也察觉到了——脑袋开始发沉,眼皮发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拉扯着他的意识往下坠。
“屏息!”他低喝一声。
四人同时屏住呼吸,后退了几步。
而那些躲在远处的旁观者中,有人反应慢了半拍,吸入了几口那股香气,顿时身子一软,摇摇晃晃地瘫倒在地,像是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退!快退!”
人群慌乱起来,跌跌撞撞地往更远处退去,有人甚至直接转身跑出了正殿。
那股香气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才渐渐散去。
藤蔓不再蠕动,瘫软在地上,像是耗尽了所有的生机,颜色从翠绿变成了灰白,干枯萎缩,最后化作一摊粉末。
玉棺静静地躺在粉末中间,棺身上的光泽比之前更亮了。
许长安这才走上前去。
他绕着玉棺走了一圈,仔细打量。
棺身通体用整块玉石雕成,没有拼接的痕迹,表面光滑如镜,能照出人影。棺盖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线条繁复,排列整齐,与玉树上的那些符文如出一辙。
棺盖与棺身的接缝处,被一层蜡质的东西封得严严实实,看不出里面的任何情况。
“怎么开?”
苗雨欣凑过来,伸手摸了摸棺盖,指尖触感冰凉,像是摸在冰块上。
清虚子也凑了过来,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小刀,试着撬了撬接缝处的封蜡。
封蜡纹丝不动,坚硬得像石头一样。
“这封蜡不是普通东西。”清虚子皱眉,“寻常手段怕是打不开。”
许长安没有急着动手。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棺盖上的符文。
那些符文的走向和排列,与之前在地下河里看到的那些石俑人身上的纹路有些相似,但又不太一样——更加复杂,更加密集,像是某种封印阵法。
“前辈,要不……”清虚子试探性地看了许长安手中的石弓一眼。
许长安摇头。
用石弓射?万一炸坏了里面的东西怎么办?
而且这玉棺材质特殊,一箭下去未必能炸开,反而可能把整个大殿炸塌。
他站起身,目光落在玉棺的四个角上。
每个角都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凹槽里嵌着一颗暗红色的珠子,像是某种宝石,却又没有宝石的光泽,反而像是干涸的血块凝固而成。
许长安伸手去触碰其中一颗珠子。
指尖刚接触到珠子的表面,一股冰凉刺骨的感觉瞬间从指尖蔓延到全身,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他猛地缩回手。
再看指尖——接触过珠子的那一小块皮肤,竟然变成了灰白色,像是石化了。
“长安!”苗玉儿惊叫一声,冲过来抓住他的手。
许长安甩了甩手,那灰白色慢慢褪去,恢复成正常的肤色,但指尖依然残留着麻木的感觉。
“好险。”他吐出一口浊气。
那四颗珠子不是什么宝石,而是某种禁制的枢纽。触碰它们,就会被石化之力侵蚀。
清虚子脸色发白:“那这玉棺怎么开?”
许长安没有回答,目光在玉棺和玉树之间来回扫视。
这玉棺是从玉树上掉下来的,古藤缠绕了不知多少年,两者之间必然有某种联系。
而玉树的特性是石化——任何接触它的东西都会变成石头。
但这玉棺却没有被石化。
这说明什么?
说明玉棺的材质,或者棺内的东西,能够抵御玉树的石化之力。
许长安走到玉树前,伸手从树干上抠下一小块玉化的树皮。
树皮坚硬如铁,边缘锋利,在火把的光芒下泛着翠绿的光泽。
他回到玉棺旁,用那块树皮的锋利边缘去划棺盖上的封蜡。
嗤——
封蜡被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露出下面玉质的棺盖。
有效果。
许长安加快了动作,一刀一刀地划下去,封蜡碎屑簌簌落下,露出越来越多的玉质表面。
清虚子见状,也凑过来帮忙,从玉树上又抠了几块树皮,两人一起动手。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功夫,棺盖边缘的封蜡被清理干净,露出一圈细细的缝隙。
许长安深吸一口气,双手扣住棺盖的边缘,用力往上抬——
纹丝不动。
他又加了几分力道,手臂肌肉贲起,青筋暴起。
棺盖终于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卡着。
“帮忙。”许长安低声道。
苗雨欣和苗玉儿立刻上前,一人一边,扣住棺盖的边缘。
清虚子则绕到另一侧,双手撑住棺盖的另一端。
“一、二、三——起!”
四人同时发力,棺盖缓缓被抬起,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石板,听得人牙根发酸。
缝隙越来越大,从棺内透出一股陈旧的气味,混合着腐朽和某种说不清的甜香。
许长安双臂一振,将棺盖整个掀开。
砰!
棺盖落在地上,砸起一片灰尘。
四人同时往棺内看去——
火把的光芒照进玉棺,照亮了里面的景象。
棺内铺着一层厚厚的锦缎,锦缎已经腐朽变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锦缎上面,躺着一个人形的东西。
说是人形,是因为它大致保持着人的轮廓。
但仔细看去,那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尊石俑。
与地下河里那些石俑人一模一样,灰白色的皮肤,僵硬的姿态,五官模糊,像是被人刻意模糊处理过。
唯一不同的是,这尊石俑的胸口位置,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