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陷入沉默。
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们便冲进一座完全未知的陵墓。
而且还是在无数悬棺之间辗转腾挪。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可若不去,在这悬棺阵里继续转圈,迟早也会体力耗尽而死。
“能算准下次开门的时间和方位吗?”琴姑娘开口,声音平静。
苗雨欣看向琴姑娘,点头:“能。但需要时间推演。而且……需要有人在各个方位同时听声,帮我确定九宫八门现在的排列顺序。”
“我可以守一个方位。”琴姑娘淡淡道。
“我也行。”陆老头咬牙站出来。
邹氏兄弟对视一眼,也硬着头皮道:“我们哥俩也能守一个方位。”
许长安看了眼清虚子,又看向苗雨欣:“雨欣,你只管推演,其他的交给我们。”
苗雨欣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手指在空中虚画,开始在脑海里推演九宫八门的排列。
悬棺之间,火把的光芒跳动着。
众人按照苗雨欣的指示,各自散开,站在不同的方位悬棺上。
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四周寂静得只剩下心跳声,和偶尔从深渊底部吹上来的阴风声。
那风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渊里叹息。
许长安握紧石弓,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弓弦上,隐隐有血光流转。
不知过了多久。
苗雨欣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电,射向正东方位:“来了!开门在正东!三个呼吸后连通!”
话音刚落,东方那片悬棺群深处,果然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呼喊声。
是邵天翼的声音。
“走!”
许长安第一个冲了出去。
身形在悬棺之间跳跃,快如鬼魅。
琴姑娘紧随其后。
裙袂翻飞,胭脂香粉的浓烈气味在空气中拖出一条长长的尾迹。
清虚子趴在苗雨欣背上,死死搂着徒弟的脖子,嘴里念念有词。
陆老头和邹氏兄弟咬牙跟上,拼尽了全力。
就在苗雨欣所说的第三个呼吸即将到来时,正东方向的悬棺群突然发出沉闷的巨响。
轰隆隆——
铁链剧烈震颤,棺材相互碰撞,发出哐啷哐啷的声音。
随后,那些悬棺竟如同活了一般,开始向两侧滑开。
一条幽深的通道,凭空出现在众人眼前。
通道尽头,有微弱的淡蓝色火光。
“就是现在!”
苗玉儿、苗雨欣和清虚子,一头扎进通道。
许长安断后。
就在他踏入通道的瞬间,身后悬棺再次合拢。
轰隆一声。
通道入口消失,那些棺材重新合拢,严丝合缝。
四周陷入短暂的黑暗。
队伍开始缓慢移动。
当他们摸着黑,靠近那面吸光的岩壁时,终于看到了一束光芒。
就在他们脚下不远外,是那个一开始进入坑洞的裂缝入口。
折腾了这么久,最终又重新回到了起点。
但此时几人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好不容易找到缺口,都是如获重生般地跳出裂缝。
裂缝入口处站着三个人。
正是之前分开的邵天翼、成玄机,还有一位陌生老者。
这是又有外来者发现了深谷下的秘密,顺着他们留在外面的藤蔓下入了地宫。
许长安看向那面孔陌生的老者,总觉得很熟悉。
仔细一想,不由一乐——这不是白木老人吗?
他跟对方交手过一次,所以对其身上偶尔泄露出来的气息感到熟悉。
他刚才在坑洞里感受到的那道“恶之目光”,莫非就是来自白木老人?
对方也一样认出了他?
许长安面上不露声色,假装没有认出白木老人。
他朝邵天翼抱拳,语气诚恳:“邵前辈,这次我们能脱困,还得多亏了你锲而不舍地喊我们,才让我们成功找到破局办法。”
邵天翼依旧是肤如温玉,身上道袍干净如新,气质飘渺若谪仙下凡。
似乎追击章行简、以及昨晚的阴阳世界颠倒,并未对其造成什么威胁。
故人相逢,邵天翼也是面露喜悦。
可听了许长安的话,他的笑容微微一滞,面露疑惑:“什么喊你们?”
“呃。”
许长安到嘴的其他话戛然而止。
他眉头一皱,声音沉了下来:“刚才不是邵前辈你一直在喊我们?”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苗雨欣。
此时的苗雨欣已经放下了苗玉儿,她很肯定地说道:“的确是邵前辈的声音,我不会听错。”
然而,许长安已经没去听苗雨欣说了什么。
他发现队伍中的人数不对。
“一直跟在我们身后的陆老头、邹氏兄弟他们呢?”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自己、清虚子、苗玉儿、苗雨欣、琴姑娘。
只有五个人。
少了三个。
“琴姑娘,他们三人不是跟你走在一起吗?”
许长安看向孤零零一人站着的琴姑娘。
琴姑娘一愣,面色骤然一变。
下一刻,许长安、苗雨欣、琴姑娘三人一起跑到崖岸边,朝坑洞里张望。
然而那里面乌漆嘛黑一片,根本看不远,什么都看不到。
火把的光芒照进去,只能看到几尺深的黑暗,再往里就被吞没了。
许长安面色一沉。
此时也跑过来的清虚子和苗玉儿,看着黑乎乎的坑洞,感觉后脖子凉飕飕的。
“长安,他们三人是不是死在里面了?”苗玉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安。
清虚子面露不解,脸上的肉都在抖动:“他们三人不是一直跟我们走在一起吗?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的问题?”
虽说他跟那邹氏兄弟很不对眼,但那也是活生生三条人命。
最关键他们现在还没脱离危险,此刻多少也有点兔死狐悲——假如他们再迟出来一步,下一个死的人就是他们其中之一。或许下一个就轮到他了。
五人同时想到第三幅壁画预言上那个趴在悬棺上的恐怖巨大黑影。
一想到他们无一人察觉到陆老头三人的异样,清虚子就有些手脚发冷。
但更让他手臂上鸡皮疙瘩炸起的是——他们下去八人,死了三人后,却依旧还剩八人。
细思下去,第三幅壁画预言上的内容越发惊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