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清虚子的话,邵天翼、成玄机都觉得有道理。
这时候大家开始商量,该怎么自证清白。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讨论之时,清虚子偷偷凑到许长安身边,以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问道:“许前辈,你脸上一点都不紧张,是不是早就想出办法了?”
清虚子盯着许长安的脸。
许长安神态轻松,丝毫担忧之色都没有,反而像是在思考什么别的事情。
这让清虚子心里犯起了嘀咕,总觉得这位许前辈藏着什么底牌。
见许长安没有立刻回答,清虚子又压低声音,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如果真有办法,你倒是快点说出来,现在可是要命的时候。”
他发现许长安神态轻松,丝毫没有担忧之色。
许长安摇了摇头,用同样低的声音说那个东西很狡猾,连他也没发现踪迹。
现在的情况是,他们必须要找出多出的那个人,队伍才能继续安全往前走。可问题在于,那东西藏得太深,一时半会儿根本揪不出来。
见到一直在低声嘀咕说话的许长安、清虚子二人,在场其他人都是好奇看过来。
这时,许长安抬起目光,扫视了一圈众人,开口说他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尝试找出谁是那个上岸的脏东西。
“什么办法?”
邵天翼问道。
许长安说,这个方法其实很简单——那个脏东西待在地宫里肯定有不少年头了,它对外界消息闭塞。他们只需要利用时间差,问几个日常小问题,肯定能找出谁才是那个邪祟。
众人听了,都觉得有道理。
一个常年困在地宫里的东西,哪怕吞噬了死人的魂魄,对外界的认知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只要问一些只有活人才会知道的事情,它必然会露馅。
可接下来的事态发展,才让大家明白事态的严重性。
不管他们之间怎么相互盘问,每个人都能回答得上来。
邵天翼问:“万合仙城最繁华的街道叫什么?”
每个人都答出了“青云街”。
成玄机问:“血煞教的总坛在哪座山上?”
每个人都说出了“血煞峰”。
清虚子问了一个更刁钻的问题:“南荒最有名的妖兽是什么?”
苗玉儿、苗雨欣几乎同时回答:“九头蛇。”
白木老人问:“西域最强大的宗门是哪一家?”
所有人异口同声:“大光明寺。”
随后,每一个问题,每一个人都能答上来。
答案准确,反应迅速,没有半点迟疑。
这才是最让人惊悚之处。
这意味着那个东西的狡猾程度,远超他们想象。
这狡猾东西不仅会杀人,还会吞噬人的魂魄。
它杀的人越多,吞噬的灵魂越多,就会成长得越厉害,不仅能继承死者的记忆,还能模仿死者的言行举止,甚至连细微的习惯动作都能复制。
如此一来,常规的盘问根本起不到作用。
一时间,气氛陷入了僵局。
不过,许长安注意到,邵天翼、成玄机、白木老人三人脸上的神态,并不如苗玉儿、苗雨欣、琴姑娘、清虚子那么凝重。
三人始终无法理解,为什么许长安他们一定会认为队伍中多了一个人。
在他们的感知里,八个人就是八个人,不多不少,没有任何异常。
“其实,我们可以换个思路去想。”
许长安保持冷静说道,打破了沉默,“这未必全是最坏结果。”
所有人都看向他。
“混入我们中的那个东西,越是狡猾,越是极力伪装成人,恰恰说明其实力有限。如果真是极其厉害的家伙,早就一上来掐死我们了,何必鬼鬼祟祟地藏头露尾?”
许长安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们越是心虚胆怯,越是容易让对方潜入神魂,被迷住神智。倒不如大大方方,没必要自己吓唬自己。疑神疑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事先不知道有东西混入我们中也就算了,既然已经事先知道队伍中混入了别的东西,我们路上做好防备,不让其有趁虚而入的机会就行。”
这话说得在理。
越是恐惧,越是容易被邪祟趁虚而入。
保持镇定,反而能让那个东西无从下手。
最主要的是,他们之前一路上耽误得太久了。
虽然这地宫里没有时间参照物,但许长安大致估算了下时辰,现在外头估计快要天黑了。
他们必须得尽快找处安全地方熬过一夜再说。
许长安担心这地宫入夜后,再闹出什么幺蛾子。面对一个脏东西,总好过面对整个地宫的未知黑暗面。
修行之人,六识敏感。
许长安察觉到地宫里的环境正在产生微妙变化——温度在下降,逐渐阴冷起来,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若有若无的潮湿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苏醒。
不止许长安察觉到地宫里的环境异常,邵天翼、成玄机也都察觉到了。
几人的脸色都微变,显然意识到了同样的危机。
所以匆匆商量后,大家都一致同意——先找个安全避难所,然后再慢慢想办法找出他们中的非人者。
众人加快脚步,沿着河谷继续前进。
上岸后是个小崖洞。
崖洞不高,只能弯腰通过,洞壁上满是潮湿的水渍,脚下滑腻,稍有不慎就会摔倒。
穿过小崖洞后,是一条裂缝。
裂缝狭窄,只能侧身通过,两侧的石壁粗糙锋利,刮擦着衣袍,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在这里变得更加潮湿阴冷,像是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寒气。
穿过裂缝后,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裂缝后的世界,居然是一条螺旋向上的石阶。
石阶宽约三尺,每一级都有半尺高,台阶表面光滑圆润,像是被无数人踩踏过的样子。
石阶沿着一个看不见的中心轴螺旋向上,消失在头顶的黑暗中。往下看,同样是无尽的黑暗,不知通向何处。
刚才供他们行走的崖洞,居然是在这螺旋台阶的上方,像是从侧面的墙壁上开了一个口子,连通到了这条螺旋通道。
这有点像是打在墓道上方的盗洞。
但许长安很肯定,他们刚才走的崖洞,并不是什么盗洞,而是在千年前那场如同惊雷大劫的地震中被震出的狭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