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路上,许长安也了解到邵天翼和成玄机在追击章行简之后的事。
那章行简仗着能够土遁的灵性宝物,一路往地宫外逃窜。
或许是因为地宫的特殊性,他只敢沿着活人走过的阳道遁土,从不敢在阴气重的地宫里胡乱土遁。
再加上他还背着一个沉重的玉盒,土遁的速度大打折扣,所以始终甩不掉身后的两人。
就这样一追一逃,经过地下河、一字天狭窄裂缝、石桥附近时,那章行简倒也是个果断的狠人。
他知道自己在石桥上无法土遁,肯定会被身后二人追上,便抱着“宁可毁掉也不让大家得到”的狠辣心思,直接将玉盒扔下了石桥下的悬崖。
也就是在那时候,邵天翼和成玄机追丢了章行简。
见把人追丢,两人只好返回。
哪知地下河里那些石俑人发生了异变,地宫里阴气大涨,阴阳颠倒。
二人察觉不对劲,立刻往外跑,在最后关头险险逃出了深谷。然后一直等到次日天亮,才重新下入深谷地宫。
也就是在那时候,他们结识了刚到神山脚下的“张三”——便是那易容后的白木老人。
听完邵天翼他们一路上的经历,许长安假装没有认出白木老人,呵呵一笑:“这可真是太巧合了。”
他的语气平淡,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但心里却在快速转动。
在场的人里只有许长安知道,章行简和白木老人可是认识的。
这两人之间到底有没有关联?章行简逃走后去了哪里?玉盒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邵天翼这时也好奇地问起许长安他们之后的经历。
当听到许长安的大概叙述,得知段少主被射成重伤逃走时,跟许长安并肩而行的邵天翼脸上表情明显一愣。
他没有说话,沉默了足足好几息。
待心绪恢复后,他并没有问许长安是怎么击伤段少主、杀了他血煞教几个人的事情,只是淡淡地叮嘱了一句:“后面小心点。”
这就是跟聪明人聊天的好处了。他们明白什么该问,什么不该打听。
在许长安的带领下,队伍驾轻就熟地来到那口四周相对安全的悬棺。
这里就是他们之前多次停留的地方,火把的光芒照在灰白色的岩壁上,映出一片模糊的暗影。
这次,许长安再次拿起石弓,搭上一支普通的石箭,朝着眼前的黑暗射出一箭。
咻——
箭矢破空而出,拖着微弱的光尾,消失在黑暗中。
片刻后,箭矢原路倒飞回来,啪嗒一声落在他脚下,箭杆上沾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粉末。
清虚子见状,面露疑惑:“许前辈,你不是说已经找到破局的办法了吗?怎么还是老样子?”
许长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在场多出来的三个人——邵天翼、成玄机、白木老人。
他的确是已经找到了破局的办法。
他想到了五色土塔里第四幅预言壁画上的一个小细节。
壁画上那些站在悬棺上的人,并不像其他壁画那样以实线身体与虚线身体来分辨活人与死人,而是用黄色颜料绘制的小人,与坑洞里黑暗背景形成了鲜明对比。
起初他也没有多想这种差异,只以为是画匠想用鲜明色彩与坑洞里的黑暗背景区分开来。
直到刚才——他在坑洞内看到崖边手举灵性宝物、身体被灵光笼罩的三个人时,灵光一闪,想明白了一切。
那些站在悬棺上的黄色颜料小人,同样也是先人留下的隐晦指引。
来自神殿的薪火,在破败与枯寂的黑暗世界里照亮一方净土。
带有灵性光芒的灵性宝物或长明灯,正是关键!
既然不是灵性宝物无法破解,那就只剩下长明灯一个可能了。
还好许长安的储物袋里什么都有,其中就有一盏他在第一座神殿得到的长明灯——一直收着,从未用过。
不过,这些话许长安并未当面说出来。
当时他在坑洞里察觉到来自崖边三人中的一道恶念目光,虽然猜测那恶念目光有可能来自白木老人,但在没有找到确凿证据之前,也不能排除别的可能。
毕竟自己一路走来杀的血煞教修士也不少,可以说极大地削弱了血煞教的实力。
邵天翼对他起了杀心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也可能是他想太多。
毕竟从始至终,邵天翼都没有介意他斩杀段少主麾下的血煞教门人。
许长安收回思绪,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盏长明灯。
灯座是青铜铸造的,造型古朴,表面布满了铜绿。
灯盏里还残留着一些干涸的油脂,散发着一股陈旧的气味。
一簇小火苗在黑暗中亮起,橙红色的,不大,却很稳定。火光不像是普通的火焰那样跳动摇晃,而是静静地燃烧着,像一颗凝固的星星。
就在灯芯被点燃的瞬间,四周的黑暗似乎松动了一些。
那些灰白色的岩壁在长明灯的光芒下,颜色变得柔和了几分。那些悬棺上的人脸,也不再那么阴森可怖了。
“走。”许长安举着长明灯,迈出了第一步。
这一次,不一样了。
脚下的铁链不再那么摇晃,悬棺也不再那么吱呀作响。黑暗像是被那盏灯撑开了一道口子,前方出现了之前从未见过的路径。
队伍快速前进。
一炷香后。
长明灯的灯火,就像是从枯竭大地上燃起的燎原之火,照破了九幽黑暗,照见了阳间秩序。
从无尽黑暗的虚无里,走出了八个人。
走在最前头的,正是手持一盏长明灯灯座的许长安。
然后是苗雨欣。
接着是苗玉儿,以及背着清虚子的邵天翼。
再后面是琴姑娘、成玄机与白木老人。
为了接下来的安全,苗玉儿主动选择自己走,没有让苗雨欣再背。
而邵天翼则主动背起了清虚子——一个元婴真君心甘情愿背着一个结丹期,这画面多少有些违和。
清虚子趴在邵天翼背上,显然有些亢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