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商会和八大仙盟家族都来了!”
“大家快往万合山撤,别再拖累仙长们了!”
人群中的呼喊声此起彼伏,绝望的情绪被希望一点点驱散。有人开始自觉排成队伍,有人帮着搀扶老人和孩子,有人把自家的板车让给了受伤的人。
然而——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看似众志成城的背后,还有另一层原因。
白雾降临后不久,便有人发现了一件事——
万合岛已经被一股特殊的禁制笼罩了。
那股禁制无形无质,但真实存在。有人试图乘坐飞舟离开万合岛,飞到海岸边时,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去路。有人想从海底潜行出去,潜到一定深度就被一股力量推了回来。
只能进,不能出。
万合岛如今成了一座巨大的牢笼。
这个消息最先被几个隐藏的老家伙发现。他们本没准备出手——这些老修士在万合岛上修炼了几百年,早已不问世事,一心只求突破。外面的洪水也好,妖兽也罢,与他们何干?
大不了结束后前往别的地方。
但当他们发现自己也困在这座岛上时,情况就不同了。
他们尝试了各种方法——轰击屏障、破解禁制、寻找阵眼——全部无效。那禁制的力量远超他们的认知,根本不是他们能破解的。
他们甚至无法与外界联系。传音符、飞剑传书、乃至元婴修士的神识传音,全都被那层屏障隔绝了。
唯一的出路,似乎是——等。
等那白雾中的怪物自己离开。
但很快,他们又发现了另一件更可怕的事情——
每死一个人,白雾中的那道巨大身影便会凝实一分。
凡人死,凝实一丝;修士死,凝实一分;结丹修士死,凝实一大截。
那些在洪水中溺亡的百姓,那些被妖兽咬死的修士,甚至那些被倒塌的房屋砸死的难民——他们的死亡,都在为那道黑影提供养料。
这发现让所有人毛骨悚然。
那怪物不是在单纯地杀人——它是在用所有人的命,来喂养自己的身躯。
万合岛上的人越多,死的越多,它就越强。
等到它彻底凝实,从白雾中走出来的时候,这里将不会有任何活物。
那些老家伙们终于坐不住了。
他们意识到,如果不联手阻止那怪物,等邵天翼和钓鳖客他们被解决掉之后,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们自己。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于是,那些隐藏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老修士,一个接一个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有人白发苍苍,脸上皱纹如刀刻;有人身形佝偻,拄着拐杖;有人看起来还很年轻,但眼神中的沧桑却掩盖不住岁月的痕迹。
但他们出手之后,却发现自己身上发生了更奇怪的事情——
那些困扰了他们几十年的瓶颈,居然在缓缓松动。
有人卡在筑基巅峰几十年,怎么都结不了丹。此刻,丹田中的灵力突然开始活跃,金丹的雏形居然隐隐浮现。
有人结丹后期圆满,凝婴无望,数十年没有寸进。此刻,那些晦涩难懂的秘术神通突然在脑海中清晰起来,像是有人把最优解直接刻进了他的意识里。
有人修炼的功法有一些始终无法突破的关卡,此刻那些关卡像被什么东西润化了一样,灵力运行畅通无阻。
那种感觉——
犹如习武者打通了任督二脉,修道者陷入了顿悟之中。
每一个愿意出手的人,都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他们越是卖力,那种感觉就越强烈。像是在与天地做交易——你出力打怪物,天地就赏你突破的机缘。
“老夫困在筑基巅峰六十八年了!今天终于——终于有希望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修士仰天长啸,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往下流。他的丹田中,一颗金色的内丹正在凝聚,灵光透体而出,照亮了周围的一片区域。
“我也突破了!第三层到第四层的瓶颈,我卡了四十二年——四十二年啊!”
有底层炼气修士喜极而泣,跪在地上,双手颤抖着握着一件法器。
“这道神通的最后一式,我一直想不通,没想到今天突然就懂了!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有人在暴雨中演练新领悟的神通,灵光在雨中炸开,将一群冲上来的海妖轰成了碎肉。
一个接一个。
争先恐后。
原本只是为了活命才出手的人,此刻却像打了鸡血一样往前冲。那种突破的快感,那种顿悟的明澈,比任何丹药、任何宝物都让人着迷。
城墙上,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双掌推出,一道无形的气浪将涌上来的洪水逼退数丈。他收回手掌,看着自己的双手,嘴唇都在发抖:“这……这是万叠浪的真意?我……我居然无师自通了……”
他的瞳孔中倒映着白雾中那道巨大的黑影。
“不管了!今天就算是死,老子也要多出几掌!”
他再次冲向了洪水最汹涌的方向。
轰!轰!轰!
一道道法术,从修士们的法器中射出,争先恐后地劈向白雾。
有人用的是雷法,紫色的电弧在雾中炸开,劈得那巨大身影怪叫连连。有人用的是火法,赤色的火球在雾中爆裂,烧得阴气滋滋作响。有人用的是剑法,飞剑化作一道白光,刺入黑影的身躯,带出一蓬黑色的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