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究竟是谁?
这个想法在无数人心中升起。
不过更多人脑海里冒出的还是三个字——有救了!
这是迄今为止,他们第一次有人真正阻挡住了那巨大身影。
万合岛上,那些原本已经绝望的人,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们从地上爬起来,从泥水里站起来,从屋顶上探出头来,朝那个方向张望。有人开始欢呼,有人开始哭泣,有人双手合十,喃喃自语。
城墙上,许长安都不免被其吸引。
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穿过雨幕,落在那道身影上。四块龙碑在他身前缓缓旋转,四色光芒映在他的脸上,明灭不定。
他的脑海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因为自己出现,时间线发生了变动?
在地宫看到的那些壁画预言中,并没有今天这一幕。壁画的第七幅到第九幅,画的都是洪水滔天、浮尸千里、人面蛟肆虐、万合仙城沉入海底。画中没有云天河,没有这根手指,没有这只被定住的巨手。
但那些壁画,是在他进入洞天福地之前就存在的。
而他,是在看到壁画之后,才决定去炼化龙碑,才决定去封印那怪物。如果没有他,四块龙碑不会被集齐,火龙碑不会被炼化,封印阵不会被启动。壁画上的预言,也许就是那条时间线的结局。
但他的存在,改变了因果。
许长安的脑海中翻涌着无数念头,但他很快就压了下去。
不管时间线怎么变,至少现在,那怪物被打退了——不,没有打退,只是被挡住了。那只巨手还悬在半空中,并没有消失,那青面獠牙的怪物还在白雾中矗立,并没有离开。
战斗,还没有结束。
这个人的出现,只是给了他们一个喘息的机会。
那这个人究竟是谁?
一个声音,从远处的海面上传来,回答了所有人的疑问。
“云天河!!!”
那是已经脱离危险的魔道七宗三位元婴中,为首的那位喊出的。他的声音在风雨中飘摇,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有震惊,有恐惧,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庆幸。
云天河。
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在人群中激起千层浪。
“云天河?是那个云天河?”
“南荒东域第一人!元婴后期大真君!”
“他怎么来了?他不是在前线吗?”
“管他为什么来,总之有云天河大真君在,我们肯定有救了!”
人群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有人跳了起来,有人抱在一起痛哭,有人跪在地上朝天磕头。那些原本已经放弃希望的人,此刻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死死地抓着这个名字不放。
许长安也愣住了。
云天河——南荒东域的传奇,元婴后期大真君,站在整个南荒修仙界顶端的男人。
许长安当然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从未想过会在这里见到。
他感到不可思议,但若说目前南荒东域还有人能阻止这个巨大身影,恐怕也只有云天河这位元婴后期大真君了。
可对方为什么忽然出现在万合商会联盟?
他不是在前线和魔道的元婴后期真君对峙吗?
还有——
为什么别的元婴在那身影下毫无反抗之力,他却能轻松抵挡?
元婴之间的差距,已经大到这种程度了吗?
许长安大为不解。
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
不管云天河是怎么来的,不管他为什么能挡住那怪物——现在都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更加全神贯注地驱使五龙碑这件通天灵宝。
四块龙碑在他身前旋转得越来越快,四色光芒越来越盛,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四色漩涡。
在不确定云天河能不能真正阻挡对方、甚至将对方镇压回去之前,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封印阵还在运转。
他必须完成它。
——
许长安忧心忡忡,但原本已经绝望的众人在听到来者是云天河大真君后,无不露出惊喜之色。
但凡是在南荒东域的修士,就没几个没听说过对方的名号、没听过对方的传奇事迹。
有人说他年少成名,三十岁结丹,八十岁凝婴,一路高歌猛进,将同辈修士远远甩在身后。有人说他刚刚结婴便一剑斩杀了魔道一位元婴中期的长老,一战成名,震慑整个南荒。有人说他坐镇南荒东域五百年,魔道修士不敢越雷池一步。
甚至外界一直有个传言——若不是南荒没有五阶灵脉,云天河大真君早已经进阶化神期了。
至于对方为什么不像其他元婴后期修士那样离开南域,前往西漠、北原、东海这些有五阶灵脉的地域,更是众说纷纭。
有人说他心怀大义,不忍看南荒落入魔道修士手中,所以甘愿留守。有人说他自信可以不借五阶灵脉也能化神,不屑于去别人的地盘。更有传言说他曾经的道侣死于魔道修士之手,他留下来是为了寻找道侣转世之身,也是为了报复魔道。
传言真子今将命有很多,但不管哪一个,都可以说明其强大之处。
以前众人虽然知道其强大,却没有直观感受。但今天,他们亲身体会到了!
那种强,不是修为高一个境界的强,而是天与地的差距。元婴初期在他面前,像孩子站在成年人面前;那个连元婴真君都能一掌拍死的怪物,被他一根手指就定住了。
这不是靠资源、靠法器、靠运气能堆出来的。
这是真正的、经过千锤百炼的、站在元婴巅峰的力量。
城墙上,许长安的目光从云天河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龙碑上。
四块龙碑的炼化已经接近完成。碑面上的火龙、青龙、黄龙、蓝龙,四条龙都在碑面上游动,发出低沉的龙吟。那声音不大,却穿透力极强,即便在风雨中也清晰可闻。
封印阵的雏形已经在白雾小世界的上空显现——一个巨大的四色光罩,缓缓旋转,正在一点一点地向下压。
但许长安知道,单凭这个封印阵,困不住那怪物。
缺了金龙碑,五行不全,封印阵的威力大打折扣。就像是盖房子少了一根顶梁柱,随时会塌。
他需要时间。
需要更多的时间。
而云天河,正在给他争取那个时间。
白雾中,那青面獠牙的怪物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
它的目光从云天河身上移开,看向那个正在成型的四色光罩。幽蓝色的眼珠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不是愤怒,而是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