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安在得到这个消息后，说不后悔是假的，但说真后悔也不至于。
因为目前为止，还未有人发现结婴灵物，也没传出有人找到适合他修炼乙木灵体的材料。
大家都在找凝金丹的材料、找结丹用的灵药、找筑基用的法器——那些对许长安来说，锦上添花都算不上。
他还是准备参加完一个月后的大拍卖会，再考虑要不要去。
大拍卖会才是他此行的主要目的。破婴丹、婆罗珠、那些有助结婴的宝物——只有在拍卖会上，才有最大的可能找到。
至于遗址，让地岩鼠先探着。等拍卖会结束后，再根据情况决定。
——
就在许长安等待大拍卖会的时候，叶寒霜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天河仙城。
没有驾着飞舟从天边飞来，没有带着随从前呼后拥，没有放出元婴真君的威压宣告自己的到来。她就像一个普通的修士，收敛了所有的气息，穿着一身素色的道袍，混在进城的散修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许长安是在她抵达天河仙城三天后才知道的。
那天傍晚，他正在院中给璇龟喂食。璇龟慢吞吞地啃着一块灵果，发出细微的咔嚓声。院门忽然被人敲响，不急不缓，三下。
许长安神识探出，微微一怔。
他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叶寒霜。
几年不见，她的变化不大。依旧是那张清冷的脸，眉眼如画，气质如冰。她的修为比十几年前更加稳固了，元婴初期的灵压已经完全收敛，站在面前就像个普通的凡人女子。但许长安能感觉到她体内那股深不可测的力量——像一座休眠的火山，表面平静，底下翻涌着岩浆。
“师姐。”许长安侧身让开，请她进院。
叶寒霜没有寒暄，径直走进院中。她在老槐树下的石凳上坐下，目光扫过院子——老槐树、竹椅、石桌、青石上的璇龟、墙角的地岩鼠洞。
“地岩鼠呢？”她问。
“派去银月岭遗址了。”许长安倒是没隐瞒，给她倒了一杯茶。
茶是今年新采的灵茶，清汤绿叶，香气清雅。
叶寒霜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捧在手心。“银月岭的遗址，你知道多少？”
“小道消息很多，真真假假分不清。”许长安在她对面坐下：“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规模很大，三家都在盯着。”
叶寒霜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她放下茶杯，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石桌上，推到许长安面前。
“这是你要的东西。”
许长安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里面是一份名单——水镜先生私交会的参会者名录。
名单上的名字不多，只有几十个，但每一个都是南荒东域赫赫有名的人物。
有元婴真君，有半步元婴的老牌结丹，有各大宗门的掌门和长老。
许长安在名单的末尾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许长安（随从）”。
“水镜先生同意了？”他抬头看向叶寒霜。
“以你和云天河的关系，他为什么不同意？”叶寒霜的语气平淡。“即便没这层关系，三阶顶级炼丹师，够资格参加私交会。”
许长安将玉简收好，道了一声谢。
他没有问叶寒霜是怎么说服水镜先生的，也没有问她付出了什么代价。
这些事，问多了就是欠人情，欠人情就得还。
“拍卖会的日程你清楚吗？”叶寒霜问。
“清楚。”
许长安道：“半个月后是预展，七天后是正式拍卖。拍卖会持续十天，最后一天是压轴场。”
叶寒霜点了点头。“私交会在拍卖会结束后第三天，地点在水镜先生的洞府。届时我来接你。”
她站起身，没有多留，也没有喝茶。走到院门口时，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许长安，你有几成把握？”
许长安知道她问的是什么——结婴。
他沉默了片刻。“四成左右。”
“居然有四成！”
叶寒霜瞳孔一缩，眼神无比复杂，要知道她当初结婴也才三成半成功率，这还是几乎掏空大半赤焰门，甚至向玉清真君借贷了一大笔灵石才勉强达到。
叶寒霜深深看了眼许长安，没有再说什么，走出了院子。
院门关上，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许长安站在院中，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站了很久。
四成。
这还远远不够！
——
半个月转瞬即逝。
天河仙城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热闹。
街道上的人流从稀疏变得稠密，再从稠密变得拥挤。
客栈的房价更是翻了十倍，还是一房难求；茶楼酒肆从早到晚座无虚席，连门外的台阶上都坐着歇脚的修士；坊市里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密密麻麻，想挤过去都要费一番功夫。
本届拍卖大会的一些拍品开始陆续展露出来。
拍卖行在城中的几处显眼位置立起了巨大的玉碑，上面滚动着拍品的名称、品阶和起拍价。
每一块玉碑前都围满了人，有人仰着头仔细端详，有人低声议论，有人默默记下自己心仪的拍品编号。
许长安通过叶寒霜的关系，很轻松就拿到了本届拍卖会的大部分拍品清单。
不是叶寒霜不想给全部，而是拍卖会期间并不禁止修士继续寄拍，并且为了维持热度，拍卖行也不会公布全部拍品。
他们总是将某些稀有的精品当做惊喜，在半路上忽然拿出来，防止一些潜在客户半路离去。
这种做法对参加拍卖会的修士并不友好，但对拍卖行来说，却可以以极小的代价留住参与者，防止有人中途离去，将利润最大化。
许长安坐在洞府中，将那份清单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清单上的拍品有上千件，分门别类，琳琅满目。
灵丹类有破婴丹、凝婴丹、九转还魂丹；法宝类有各式法宝、灵器、法器，其中最扎眼的便是一件灵宝残片，也是本届大拍卖会的压轴之一；材料类有万年灵药、稀有矿石、妖兽材料；还有功法秘籍、阵法阵旗、符箓符宝……几乎涵盖了修仙界所有门类的宝物，并且能上大拍卖会的全是精品。
许长安的目光在几件拍品上停留了很久。
破婴丹。
往年起拍价是十万灵石。
可成交价从来没低过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