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菲拉说得轻松写意。
她靠在窗台上，晃荡着修长白皙的双腿，那双清澈的眼眸在月色下弯成一个狡黠的弧度。
但艾薇尔却回过味儿来了。
对方绕了这么大一圈，恐怕这最后一个附加的条件才是这位精灵王的真正目的。
她不会天真到以为一位精灵王真的只是为了蹭几顿饭才提出这样的要求。
风是自由的，但【风】终究是精灵王，对方提出来的条件，不可能只是为了好玩。
艾薇尔也很快就想到了什么。
如果说北地有什么会让高位精灵产生兴趣的话……那么恐怕就只有那座冰霜遗迹了。
要知道，魔塔、帝国乃至圣殿，这几年搞了这么多事，都是为了这座遗迹。
若是她所料不错，这位风之精灵王……恐怕也对冰霜遗迹很感兴趣。
这让艾薇尔更加好奇了。
冰霜遗迹中到底有什么，竟然连一位精灵王都如此在意？
显然，那座被冰雪覆盖了不知多少年的废墟深处，必然还藏着某种足以让精灵王都无法忽视的东西！
但她没有点破。
既然对方提出来了，恐怕也知道自己会猜到这一点。
不管怎么说，她从泽菲拉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恶意。
对方的向她敞开的灵性如同风一般透明敞亮，即使真的对冰霜遗迹感兴趣，那也是光明正大的兴趣，而非觊觎或掠夺。
而且，仔细想了想，艾薇尔觉得这或许也是件好事。
那么多圣者都对冰霜遗迹虎视眈眈，若是未来真的正式开启遗迹，她还真需要点盟友镇场子。
一位精灵王站在同一侧，哪怕是一位失去了绝大多数力量的精灵王，其分量也要重的多。
“可以。”
艾薇尔点点头，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泽菲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整个人的气质都轻快了起来：
“好！那就这么定啦！”
说着，她手腕一翻，一枚水蓝色的宝石从她掌心飞起，朝着艾薇尔的方向飞来。
艾薇尔下意识伸手接住，随后面露惊讶。
她从这颗宝石中感知到了一股庞大而纯净的水之魔力，温润而深邃，如同一座潮汐泛滥的海洋。
而那浩瀚的水之魔力，与她手中那枚潮汐之母的元素之心同出一源。
“这是……”
艾薇尔心中微动。
“这是我从沃坦诺斯的神殿里顺过来的，我想应该对你有些帮助。”
泽菲拉靠在窗台上，漫不经心地说。
从北风神殿里顺过来的？
艾薇尔愣了愣，随后低头看着手中的宝石。
仔细在意识图书馆查阅对比后，她心中微动，意识到这是什么……
‘应该是专门用来存储魔力的古代魔法石，而且……还是接近圣灵级别的。’
艾薇尔暗道。
这枚魔法石显然是北风之神留下的。
若是她猜测不错，其中的魔力恐怕是当年北风之神斩杀潮汐之母后夺取的一部分。
她正好可以将这些魔力灌注给元素之心，作为伪装梅林圣者身份时的燃料。
可惜的是虽然这魔法石中的魔力已经远超传奇，但对于圣灵来说还是太少了。
但唬唬人应该也够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艾薇尔一时间也跃跃欲试起来。
泽菲拉将她的表情收入眼底，嘴角微微扬了扬，随后继续说道：
“另外，后面的其他的几个元素基座也交给你了。”
“我在这一个基座上留下了足够多的风之本源，你若是想要继续侵蚀元素基座的话，也别用【水】了，调动我留下的风之魔力伪装就好。”
“总之，明天魔网这边就交给你啦，反正你肯定也要比我要擅长这种东西。”
“至于其他的，就别冒头了。伪装成圣者虽然不错，但还是要尽量少用，那些贪婪的家伙比你想象的要敏锐得多，这些年来的种种迹象恐怕已经让祂们有些怀疑了。”
不不不……我对元素结界的了解也是自学的半吊子啊。
艾薇尔很想这么说。
但她也知道，恐怕泽菲拉对元素结界相关知识的掌握弄不好还真不如她。
原因很简单，她在探查刚刚那个基座的时候，感觉对方的手法虽然高明，但细节上却要粗糙多了。
要是她来做的话，确实可以做的更隐秘，更节省魔力。
‘难不成……在元素结界方面，我其实是个天才？’
艾薇尔忍不住想到。
当然，只是胡思乱想了一下而已，她很快就从对方的话语中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
“你要亲自出手？”
魔偶少女看向了“少年”。
泽菲拉嗤笑了一声，微微眯了眯眼睛，原本慵懒的表情忽然危险了起来：
“都跳到我脸上来了，当然要让祂们反省反省自己到底是谁了。”
说完，“少年”周身的空气骤然凝滞。
一种古老浩瀚，空灵苍茫，仿佛从世界诞生之初便已存在的法则余韵在其周身蔓延开来，范围却又仅限于“少年”周围。
但艾薇尔却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一刻对方周身那种属于元素神座的高远与威严，那是不亚于她本体本源的伟力。
而看着对方眼底的不满，艾薇尔心中微动，瞬间意识到了许多。
是了。
北风之神本就是风之精灵王的追随者。
整个北境，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风之精灵王的势力范围。
几年前那场界门灾难爆发的时候，风王已经出过一次手了。
当初帝国皇帝仅仅是试探，便让对方愤怒地隔空施展“神罚”，现在魔塔将手伸到北境，作为风之法则的化身，泽菲拉自然更是忍不了的。
这么说的话，北风神殿将北地让给艾温斯戴尔家族，弄不好其中也有这位风王的默许。
至于这次北风神殿的底牌，恐怕就是风之精灵王。
不过，艾薇尔注意到，泽菲拉全程都没有提到圣殿。
这让艾薇尔有些好奇起来。
这次圣殿明显也下了场，而圣殿的背后是光之女神。
她自己联想到光之女神的时候，也会本能地产生好感，这说明她与对方就算不是友方，应该也不会是敌人。
但泽菲拉却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及圣殿乃至光之精灵王。
不仅如此，圣殿那边其实也有些奇怪。
那位裁决天使米迦勒，明明是四大天使之首，却迟迟不愿意回归光之国度，一直躲着圣殿的神官们，直到诺瑟兰遇到了危险才现身。
艾薇尔感觉有些奇怪，于是半是提醒，半是试探地开口道：
“对了，泽菲拉。沃坦诺斯应该是被圣殿困住的。”
泽菲拉周身那属于精灵王的威仪微微一顿。
祂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然后陷入了沉默。
片刻之后，祂才微微一叹，说道：
“沃坦诺斯祂……应该是不会回来了。”
嗯？
不会回来了？
艾薇尔心中一跳。
她下意识想要追问，但泽菲拉却已经从窗台上跳了下来，说道：
“好了，我也该回去准备准备了。”
说着，“少年”的语气恢复成了那种散漫的风格，直到再次看向艾薇尔的时候，才微微正色起来：
“哦，对了，【冰】，明天是我的主场，你不要插手，帮我控制住他们的仪式即可。另外……”
祂顿了顿，那双如同天空般清澈的眼眸在月光下微微闪动，隐去了几分复杂，随后缓缓开口，神情也微微严肃：
“【光】……不可信。祂……早已不是当年的【光】了。”
说罢，不等艾薇尔说什么，泽菲拉便散去了化身。
祂的身影在夜风中迅速淡去，虚化，最终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