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
艾薇尔的目光在对方脸上停顿了片刻，心中微微一动。
这位风之精灵王主动找上她，先是表明了身份与态度，现在又提出了交易，她确实感到好奇。
然而，虽然她本能地相信对方没有恶意，但在这片被重重算计与试探过的土地上，她已经习惯了先问清楚再作判断。
“什么交易？”
艾薇尔不动声色地问道，清冷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泽菲拉靠在窗台边缘，双腿轻轻晃荡，姿态散漫。
她将酒袋拎在指间晃了晃，笑着说道：
“我希望你帮我做两件事。”
“第一件，阻止魔塔的计划，至于第二件……唔，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以后再说吧。“
艾薇尔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讨厌说话说一半。
但泽菲拉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心中微动：
“作为交换……”
“我会成为身为【冰】的你最亲近的盟友，分享法则的力量，并帮助你隐藏身份，直至你的力量彻底回归。”
艾薇尔的目光微凝，意识到对方对她的了解或许比她想象的还要多一些，同时也对对方的条件有些心动。
精灵王终究是精灵王。
哪怕是风之精灵王失去了绝大部分的力量，那也依旧是元素神座之一，其存在本身就是一根粗得不能再粗的大腿。
对方愿意与自己分享法则的力量，也是相当有诚意的条件。
风与冰是相邻属性，若是能掌握一些风之法则，她的实力也会提升，甚至还可能会反过来对风形成压制。
更重要的是，对方既然在数千年前就活跃于这个大陆，必然知晓更多关于原身的秘密。
哪怕只是随口提点几句，也足以让她觉醒更多沉睡的记忆碎片。
但她并没有立刻回应。
她没有忘记对方还有第二件事没有说清楚。
她也不相信这世上真的会有毫无代价的馈赠。
哪怕是面对一个她本能地感到亲近的存在，她也没有放松警惕。
想到这里，艾薇尔的目光微微一转，落在那座暗紫色的元素结界基座上，又看了一眼泽菲拉，语气平静地开口：
“但你不是已经开始做第一件事了吗？魔塔的这座结界，你已经动过手了吧。”
泽菲拉摇了摇头，目光投向窗外远处那座沉默的雷塔，有些唏嘘，也有些遗憾：
“我也想啊，但时间……还是太短了。”
“我恢复的力量有限，最多也只不过拖延一点时间而已。最终，还是需要你的力量……我一个人，做不完的。”
艾薇尔心中一跳。
她仔细看向泽菲拉。
月光从窗台斜斜地倾泻进来，照亮了那张雌雄莫辨的面容。
刚刚还不曾注意，此刻在月光下，“少年”的轮廓似乎比初见时略微淡了一线，像是被夜晚的微风轻轻磨去了一般。
那种虚幻并不明显，若非她刻意打量，几乎不会察觉。
但一旦注意到，便再也无法忽略，显然……那是力量消耗的迹象。
对方确实没有说谎。
自从上次解决了界门的事之后，泽菲拉并没有恢复多少力量。
泽菲拉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却没有掩饰，只是继续说着，神色也微微肃穆：
“此外，我说的阻止魔塔，可不仅仅是指阻止这次的仪式。”
“这次仪式不过是魔塔的一次试探而已，他们真正的计划还没有开始。交易的内容是——彻底挫败他们的计划。”
艾薇尔心中微动。
她曾经从梅林的记忆中读到过关于魔塔的种种记载，也曾在圣罗兰的藏书中翻阅过不少涉及塞莱斯蒂姆修行体系的论述。
此刻当泽菲拉提到魔塔真正的计划时，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接过了话题：
“真正的计划……是指重建魔网，又或者是……创造出所谓的【真神】吗？”
泽菲拉微微顿住。
她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有些复杂：
“若是这么说的话，某种意义上……也不算错。”
艾薇尔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的脑海中迅速浮现出关于塞莱斯蒂姆和魔塔的相关情报。
在塞莱斯蒂姆王国，元素使的称呼是魔法师，分别是【魔法师】、【魔导师】、【大贤者】、【圣者】以及……【真神】。
前三个位阶哪怕是契约条件与元素使有差异，但本质是没有变化的，而从圣者开始，两者便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显化使之后，元素使晋升为【代行使】时，是与圣灵缔结契约，分享圣灵的权柄，【神选使】则是与精灵王缔约，分享元素神座的权柄。
但魔法师不同。
【圣者】是将自身元素精灵化，通过吞噬精灵的灵性或是其他手段将自己转化成类似于元素精灵的存在，而【真神】……甚至被描述成不亚于元素神座，甚至有可能超越元素神座的存在。
当然，【真神】只是存在于理论中的位格，哪怕魔塔也没有人达到过。
倒是古代魔法帝国的皇帝，被魔塔的一些极端崇古派魔法师尊为真神，或者法神。
还有说法是，魔塔之所以千年来执迷不悟地追求重建魔网，正是因为他们认为，只要魔网重新建立起来，便可以借助元素精灵的本源力量，强行将圣者推上【真神】的宝座。
换句话说，魔塔的创立初衷，很可能便是围绕着这个目的进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