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很快下车,和那高胖男人及他一大帮手下对峙起来。
两边的人数差距极为悬殊,一边不过一车两人,一对年轻男女,另一方却是庞大的车队,密集而整齐的黑西装。
但陈冲分毫不惧的往前一站,平静的看着那个掐着雪茄的男人:
“你是璧山商会的会长,范阳浩?”
“是我。你们就是青衫会的陈冲和乔晴,乔会长吧?”
范阳浩笑了笑,旁边的手下给他点上火。他吸了一口,提声道:
“不知道二位不在你们利川好好待着,悄悄咪咪的跑到杭平,是想来做什么啊?”
陈冲眼睛一眯,感受到了范阳浩的敌意。
他望着气势汹汹、有备而来的璧山商会,冷声道:
“路过。”
“路过?堂堂青衫会的一二把手,利川新晋的霸主,怎么刚刚稳住利川局势,就这么低调的‘路过’我杭平市?”
范阳浩一张大脸上和和气气,脸上却全无笑意:
“怕不是路过这么简单吧?”
他一双眯眯眼盯着陈冲二人,高胖的身躯站在检查站的正中,完全挡住了进城的路。
陈冲闭上了嘴,开始上下打量着范阳浩。
范阳浩背心忽然一紧,眯眯眼唰的睁开,瞪向陈冲。
他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肌肉不由自主的紧绷起来。
这个家伙……
正在这时,乔晴忽然拉了拉陈冲,踏前一步。
她声音平静:
“范会长,我想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误会。我们的确是过路向北,你若有疑,可以派车跟着我们,直到我们出城。”
范阳浩感觉陈冲的气势稍微收敛了些许,身躯稍微放松,表情不由变幻不定。
他先是警惕的看了一眼陈冲,然后对乔晴道:
“你们非要进城?”
“进不得吗?”
陈冲冷冷道。
范阳浩沉声道:
“两位不带随从,轻装简行,让人很难放心。”
陈冲看了一眼乔晴,见她微微摇头,便耐着性子道:
“范会长,如果我真是来找你的,你现在已经闭上嘴让我过去了。”
乔晴顿了一下,偏过头叹了口气。
范阳浩脸色一变,当着手下被如此说,他自然挂不住面子,不由重重的哼了一声:
“陈先生是年轻有为,口气却也能撑破天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已经天下无敌!”
陈冲看着他,伸出一根手指,比了个“一”:
“今天是好日子,我不想和范会长冲突。我就出一拳,咱们交流交流,点到为止,看结果再说其他,如何?”
范阳浩脸色深沉,道:
“好!我就看看陈先生的高招。”
两人便往前走去,在璧山商会上百会众的围观中,走到了面对面的位置。
冬风呼呼的刮着,让陈冲的一句“接招”都听不真切。
陈冲不浪费时间,一拳直直的锤向范阳浩胸口。
这拳不快,不奇,不重,拳路分明,在范阳浩眼中的确没有杀气。
他眼中精光一闪,便同样直推出一掌接这拳头,劲出六分,伏了四分,随时预备。
拳掌相接,无声无息。
然而范阳浩脸色陡然一变。
他瞬间催动后劲,从七分,八分,陡然加到了十分力!
这一瞬间,范阳浩已出了全力!
陈冲却突然收了拳,和范阳浩的全力一掌只是一触即分,没任何感觉般站在原处。
望着脸色阵红阵白,手臂颤抖的范阳浩,他平静道:
“范会长,这下信我只是过路了么?”
范阳浩嘴唇微抖,道:
“好,好……”
两人的交谈被风吹散,璧山商会的人只是见两人一触及分,而后范阳浩便一言不发的回头上车,调头离开了。
会众茫然的在各自首领带领下很快散开,只有一辆车跟在越野车旁,有一名艳丽的女人谦卑的笑着:
“会长让我一定陪好二位贵宾。”
“走吧。”
陈冲和乔晴上了车,在那辆车的带领下进了检查站,沿着从南到北的主干道平安路穿城而过,又出了杭平的北检查站。
直到这时,一辆车从检查站开了出来,跟上陈冲和艳丽女人的车。
三辆车停下,新来的车上下来一个穿着西装的男子,他戴着白手套,捧着一个锦盒,郑重的交给陈冲:
“陈先生,这是我们会长的谢礼,他祝您旅途愉快。”
陈冲打开盒子一看,见是一整块腱子肉,上面带着挂霜的鲜血,哪怕被冰住都在缓慢的颤动收缩,鲜活无比。
他感受到了一股浓郁的天地之炁,便合上盖子,朝检查站望了一眼,微微点头:
“心意收到了。祝他早日康复。再见。”
男子和艳丽的女人笑容都有些僵硬,目送陈冲上车离开。
越野车发动后,陈冲将盒子递给乔晴:
“还有意外收获。”
“你把他吓着了。”
乔晴道:
“虽然杀了他也没什么,但是耽搁事,而且就遂了小人的愿了,让人不安逸。”
“你是对的。早上出门,消息都比我们还先到……有反骨的人真是留不得。”
“没事,我之前就让庞叔盯着了。
“不过,这范阳浩反应这么大,倒是让人奇怪。”
陈冲笑道:
“无非是杭平正在争斗的关键时期,要么,就是有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了。”
乔晴微微点头。
陈冲又道:
“不过随他们去吧,范阳浩是识相的,我也懒得去管他们藏着什么宝贝。只要不跑到利川来,随便他们。”
“听你的。”
陈冲露出笑容,脚上再度加力,越野车轰鸣着一路往北。
看着那个低调的车远远离开,检查站内的范阳浩一言不发的将目光从窗外收回。
“会长,这个亏您就这么认了?送的东西,会不会太贵重了一点儿?那可是您好不容易才得到的。”
旁边的男子低声道。
范阳浩忽然转头盯着他,森然道:
“你是想我死吗?”
那男子瞬间变了脸色,连连鞠躬道:
“会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这个意思……”
“哼。”
范阳浩冷哼一声,站在这的是他心腹,他也没太责怪,又慢慢道:
“那陈冲的确是留了面子了。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咳,不能让人打扰。”
心腹吃了一惊,没想到自己的老板吃了大亏,居然还要说谢谢人家?
那陈冲的拳头,竟有那么重?
他头埋得更低:
“是。不过这次乱传消息的人……”
范阳浩脸色变得难看,但还是摇摇头:
“那是陈冲他们的事情,我们不管。呵,不过敢惹这么恐怖的家伙,应该离死不远了。”
心腹见范阳浩言语中对陈冲极为忌惮,忍不住道:
“会长,那陈冲……真有那么厉害?”
范阳浩神色变得深沉,语气变得飘忽:
“你知道吗?他刚刚那一拳,其实根本不想伤我。咳咳……我甚至不知道他收了几分力气。”
他摇了摇头:
“林野死的实在是不冤。”
心腹瞪起眼睛。
会长的意思,是对方不小心的一拳就把他打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