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永生停留在关中帝京期间,申东明开始以帝京为中心,先经营关中,然后再由关中向整个关内道发展。
位于北边朔方的陈天发、杨寇等人,开始同申东明、李为他们合流。
于是接下来潼关以西,和潼关以东正式合为一路。
郑氏、许氏、宋氏等原本迁移至此的世家望族,此前随乾廷中枢一道进一步西迁。
而数量更大的中小家族、地方豪强,有部分人随同他们一起向西,有部分人则仍然留下。
地方上呈现短时间里各方割据、星罗棋布的局面。
当中大多数人不敢亦无心同那位天麒先生,或者说铁斋先生为敌。
但故老相传的家族传统和格局利益,迫使很多人别无选择,或者说难以割舍。
申东明、李为、陈天发、杨寇等人一地一地推进,还要兼顾地方影响到情况下,需要相当的时间来平靖四方。
南边,李不炜等人也率军逆大江而上,顺势进入巴蜀,同北边的申东明他们南北呼应。
追随在徐永生身边的宁山、奚骥、尹兰舟、沈觅觅等人亦分散出去,深入地方,相助申东明、李不炜他们。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然后,也要经历万般人与事,方才能全面见识这世间的虚实。
而在此期间,徐永生揣摩那座仙门,随着时间推移,领悟越来越深。
一年时间过去,他设立在河洛东都的慈幼院,善加运营,一切太平,且越发壮大,渐渐广为天下人知,四方称颂。
虽然徐永生本人西行,长时间不在东都,但到如今,无人敢于冒犯他设立在东都的慈幼院。
何况,林成煊常驻东都。
除了超品境界的强者外,很难有其他敌人能在短时间内占到便宜。
一年之期已到,徐永生成功完成自己在一品境界的所有儒家相关历练。
不过,慈幼院并没有因此关闭或者荒废。
那里,一切如故,并继续发展。
只不过,徐永生本人接下来并没有考虑继续通过儒家典仪来尝试冲击超品陆地神仙之境。
仙门和他脑海中神秘书册的共同帮助下,他能感觉到,从另一条渠道,自己距离跨越那条人间天堑,越来越近。
时间从盛景二十八年步入盛景二十九年,而这一年,过得飞快。
申东明等人渐渐平息关内道、剑南道的同时,秋去冬来,盛景三十年悄然而至。
“马上又是一年除夕要到了。”谢初然坐在徐永生身侧,望着窗外关中雪景。
徐永生笑笑:“可怜我马上要四十岁喽。”
谢初然转头看来。
眼前的男子外观年龄只得三十岁许,较之从前几乎没有变化,只得那对眸子越发淡定澄澈,仿佛明镜一般洞照天地古今,明察诸般奥妙。
“圣人云,三十而立,四十不惑。”谢初然笑道。
徐永生言道:“我的话,姑且算是……大致不惑吧。”
谢初然问道:“有切实把握了?”
徐永生:“只是我自己的话,已有九成把握。”
谢初然闻言思索一下后便即恍然:“勾陈绝顶?”
徐永生颔首:“是啊,作为勾陈绝顶,我运道不错,该可以闯过这一关。
但其他人的话,依旧不稳,需要待我臻至超品后更仔细思量推演,才有普及的机会。
最一开始,可能只得你们几个,然后再继续进一步推广。”
并非是刚一开始有心控制范围只惠及至交亲朋,而是因为谢初然、越青云、石靖邪等人天资同样远超同侪。
随着时间不断推移,随着徐永生揣摩相关道理不断深入,不断完善,方才可能重新由深及浅,返璞归真,彻底奠定天下人皆适宜的全新修行法门与体系。
这同样将是个漫长的过程,需要漫长的积累和坚持,徐永生没指望过一蹴而就。
故而他此刻提及自己是四十大致不惑,并不全然是谦词。
何况,于他自身而言,冲击超品境界,也并非十足把握,尚有少许不稳妥的地方。
“你以新法成就陆地神仙之姿,应该不会像林修、南木加他们那样,受困于走火入魔之厄?”谢初然沉吟着问道。
徐永生言道:“之所以说眼下是九成把握,正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为了不留隐患和后续手尾,所以在当真迈出那一步前,还需再多做些准备。”
他笑笑:“磨刀不误砍柴工。”
谢初然若有所思:“你此前赶路不疾不徐,沿途领略山河风光,呼应天地,便出于相关考虑?”
徐永生答道:“不错。”
他转而笑道:“此番西行,我不会走得很急,一路上西域大好风光,都走走看看,诚邀娘子同行。”
谢初然失笑:“乐意之至。”
同时,申东明、奚骥等人,也会跟他一同继续西行。
盛景三十年的新年之后,他们师生一行人,正式踏足传统华夏中原之外的疆土,沿着河西走廊,一路继续向西。
徐永生自关中帝京再次出发,继续西行,一切公开,没有做任何隐瞒。
消息顿时一路向西飞传,沿途震动河西、陇右、北庭、安西各地。
徐永生如计划一般,走得不疾不徐。
但西域各方已经因为他的即将到来而沸腾。
无数人感到忧虑和惊惧,议论纷纷。
当中不乏声音非议徐永生有失气度,咄咄逼人,即便各方一退再退,他依然还要赶尽杀绝。
但也有人很兴奋。
途经河西道治所凉州的时候,徐永生、谢初然一行人碰见自雪域高原返回的拓跋锋。
此前徐永生留居关中期间,对方曾经告辞离开,独自前往雪域高原上,寻找雪原法王江措。
可惜最终他扑空了。
于是悻悻然从高原上下来后,听说徐永生等人再次西行,拓跋锋便索性来与他们汇合。
“你们这一路浩浩荡荡,确实显眼。”拓跋锋看着徐永生身后随行者众多,不禁感慨。
徐永生淡然道:“先贤有言,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焉,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
拓跋锋:“怎么讲?”
谢初然在旁忍俊不禁:“他意思是,一群君子所过之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他们过来时,人们都能看见,他们走过去时,敌人就纷纷人仰马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