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锋看看徐永生,再看看他身后神情各异的一众人等。
奚骥抬头挺胸,深以为荣。
尹兰舟低头,肩膀抖动个不停,像是在憋笑。
一脸毛茸茸,个头不高的小熊猫哒哒,反而神情一本正经。
“我书读得再少,也感觉你们两公婆是在合起伙来蒙我。”拓跋锋断然道。
徐永生:“你的错觉。”
说话同时,他目光上下打量拓跋锋:“倒是你……你有些变化,我认为并非我的错觉。”
继先前同女帝周明空当面一战,击杀对方后,徐永生脑海中的神秘书册再次翻开新一页:
烛龙武帝图。
而拓跋锋此番从雪域高原归来后,徐永生再与之重逢,神秘书册同样有了新的变化。
增添一幅白虎武帝图。
即便不考虑脑海中神秘书册的变化,徐永生当前的修为实力与敏锐感应,同样令他感觉拓跋锋同之前相比,似是有所不同。
这当中也有拓跋锋本人完全不加掩饰的缘故。
那凌厉至极的锐气同煞性较之从前,更加浓郁了,几乎凝结为实质。
四象之中,白虎主兵戈杀伐。
华夏十神里一直以来都是以白虎绝顶和黄龙绝顶最擅长正面作战。
这当中黄龙绝顶,或者说应龙绝顶的神妙,还涉及一些天象、地利相关,由此对自身实力带来加持。
而白虎绝顶的战斗力,就是纯粹加强自身的杀伐,最是凌厉。
而拓跋锋本人在这方面,又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要问原因,或许可以称为纯粹的天赋。
生来就是干这个的。
此前他因为外界原因影响,没能成为天生白虎绝顶的时候,论实力较之越青云、石靖邪等人也不遑多让。
徐永生、谢初然等人谈论起拓跋锋,也都公认,他的血荐轩辕,增幅程度似乎比其他人的玉石俱焚、血荐轩辕、绝圣弃智、菩提心灭都还要更强一些的模样。
这当中固然有拓跋锋本人勇冠天下情感激烈的缘故,但化虚为实,将这情绪波动能更大幅度切实转化为真正的个人实力,依旧是其天赋的体现。
而到了现在,他再当真成为新一代白虎绝顶,哪怕他没有敌意,不曾出手,只是平静站在那里,也令人感到心悸。
“虽然没有找到江措,但有了旁的一些收获,这趟下雪原后,我是先到巴蜀地肺那边走了一趟,然后听说你们西行的消息,再一路向北来跟你们汇合。”
对徐永生、谢初然的猜测,拓跋锋没有否认:“正是用项一夫那厮的白虎牙来成事。”
徐永生等人皆向他道喜。
稍后,拓跋锋和他们同行。
虽然他性子比较急,而徐永生此行赶路不紧不慢,但拓跋锋这时倒也能安得下心。
成就绝顶灵性天赋层次,再旁观徐永生那座仙门,于他而言,又另有一番体会。
旁的方面,路上他和徐永生、谢初然一起参研武学,彼此间都大有裨益。
一路向西北而行,他们穿过河西走廊,自凉州过甘州,再到肃州。
到玉门关时,徐永生略微驻足停留。
很快,有人自北方靠近,专门向他们这边赶来。
来者乃是一位中年大将,气势沉雄,神情安然。
大乾北庭节度使,西州郡王沈志国。
前些年,他与河西节度使英陌城换了位置,由他驻扎河西,而英陌城前往陇右协助雷辅朝,共同抵御雪原异族的威胁。
及至后来徐永生大破雪原异族,雷辅朝身殒南木加刀下,大乾皇朝关于西域的种种布置,不得不推倒重来,变化巨大。
到得如今,反而是英陌城随乾廷中枢一同远赴安西,退往更西边。
而沈志国则留在河西走廊一带。
通过殷雄、范金霆,徐永生同沈志国通过书信。
相较于大乾朝廷和皇族贵胄的未来,对方更关注改朝换代之下,地方百姓的安危去留。
同为庶民出身,对于徐永生拔除各地名门世家文脉之事,沈志国并不反对。
如果说他会在意,也只是在意相关举措可能带来的地方大乱。
随着近年来申东明、李不炜等人的不断努力,事态过度平稳。
远在西域的沈志国了解中土相关情形后,彻底放下心来。
他此刻向更西边望去,神情平和:“安西那边最新的消息传回,天竺方面,有人北上,也在黑暗天幕附近活动。”
略微停顿一下后,沈志国语气如故:“对方有使臣拜会,朝廷方面,文桢公亲自接待,然后回报宋王殿下。”
徐永生问道:“可知天竺来使的身份?”
沈志国:“有消息流传是新的天竺王白罗揭之子,名叫谛哲,但消息尚不确凿。”
徐永生闻言,神色如常,同身旁谢初然对视一眼,相顾颔首。
谢初然于是当即修书一封,传回中土。
另一边拓跋锋扬了扬眉毛:“秦玄没他过往表现出来的那般淡泊宽和,看来也是心有不甘,还想要再争一争?”
沈志国:“或许,是不得不为之。”
徐永生面色不改,不置可否。
拓跋锋若有所思:“他成就苍龙绝顶并接触仙门,如今算来,也有十年左右时间了,但那时候他还是二品境界,成就一品的时间较晚些?”
沈志国:“宋王殿下,有超品之姿,但能否越过那道天堑,有些时候也不单纯只看个人天资。”
大乾皇朝山河龙脉不再,秦玄和西乾朝廷退往西域,如此情形下他想要迈过那道天堑,无疑有了更多阻碍。
古往今来,接触过仙门的绝顶天才,也并非每一个都能成功登临陆地神仙之境。
拓跋锋想到一事:“再怎么拖延,秦玄如果能成功登临超品,大乾皇朝那边也该换年号了吧?”
中土江山更迭,但还没有正式立新朝。
大乾朝廷一直以来连新的太子都没有,宋王秦玄近年来都是以尚书左仆射的相国身份秉国理政。
以至于直到现在,哪怕乾皇秦泰明当前都已经“殡天”有些年头,大家习惯上还是用盛景年号,以至于成了一笔糊涂账,为当前这个时代平添几分黑色幽默。
徐永生感受一路西来自身精、气、神变化,静静望着更西方:“嗯,是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