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疑问刚刚出口,便见深海翻天搅地,一只无垠大手破开海浪,自下方快速探出。
那大手遮天蔽日,大如山岳,五指如同五根擎天玉柱,掌心中佛光流转,佛国隐现。大手破开海面,掀起万丈波涛,朝着清微道尊几人轰隆隆压下!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力量大得恐怖,遮天蔽日,直奔几人压下!
“寂照,你没有死!”清微道尊几人大惊失色,瞳孔猛地收缩。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西天佛主竟然还没有死!他的金身明明已经碎裂,他的气息明明已经消散,他的法力明明已经崩溃——他怎么可能还没有死?
他们纷纷激发法相,催动余力,迎向西天佛主的大手印。玉辰道尊祭出阴阳双剑,罗乙道尊施展剑阵,巨方道尊催动法宝,金瑶道尊和万秀道尊联手布下符阵。五人的力量汇聚一处,化作一道五彩光柱,迎向那只大手。
“封——镇——”西天佛主浩大佛音传出,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巨大手掌好似那天地囚笼一般,从上方压下,将几人快速围拢。五指合拢,形成一个巨大的牢笼,将清微道尊五人笼罩其中。他的掌中佛国大开,无量佛光从掌心涌出,要将几人吸入佛国,强行度化。
西天佛主手掌蕴藏无量巨力,这力量来自他数千年的修为,来自他证得的佛果。急速下压之下,清微道尊几人根本不是敌手。他们的法身在颤抖,法宝在哀鸣,法力在枯竭。只是一瞬,几人便被压得直不起腰来!
见此情形,西天佛主五指连动,如同擎天之柱一般,轰隆隆落下。他的五指连续拍击,每一次拍击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将清微道尊几人打得东倒西歪。他的手掌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每一次落下,都有一个人被击中。
“砰砰砰砰——”六大道尊被打得节节败退,数人法身出现破败。清微道尊首当其冲,一臂直接被溟灭。他的整条右臂,从肩膀处被西天佛主的手掌拍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金色的血液从断臂处喷涌而出,他的面色变得更加惨白,他的气息变得更加虚弱。
“诸位道友!随我祭道!!”眼看就要不敌,清微道尊面露决绝之色。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视死如归的坚定。
清微道尊法身一荡,于虚空中一招,竟是再次将因果枷锁招来。那枷锁从远处飞来,落入他的手中,发出嗡嗡的震颤。
“祭道?清微师兄?!”玉辰道尊大惊失色,声音中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的身体微微颤抖。清微道尊竟是要祭道!
祭道——那是道门最极端的手段,是修士在绝境中最后的挣扎。祭道者燃烧自己的法身、燃烧自己的神魂、燃烧自己的寿元,将所有的一切化作力量,爆发出远超自身数倍甚至数十倍的战力。
祭道一旦开始,便无法停止,无法逆转。祭道者的法身会燃烧殆尽,神魂会消散于虚无,寿元会归零。他们将在战斗中陨落,永远消失在世间。
先前他们只是运用泰南大界的因果之力、大劫之气来和西天佛主争锋。生灵会有生死,于他们损害却是不大。因果反噬虽然可怕,但最多只是受伤,不会致命。
可是祭道却不是如此!祭道,是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换取超越极限的力量。清微道尊欲要祭道,却是打算用自己的生死,来镇压攻伐西天佛主!
祭道一旦开始,清微道尊必死无疑!他的法身会燃烧殆尽,他的神魂会消散于虚无。他将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诸位道友,寂照逆天而行,然苍天有好生之德,我不愿众生就此沉沦!还请诸位道友助我!”清微道尊面色平静,声音从容,好似祭道是简单的法术神通一般。
他的眼中没有留恋,没有不舍,只有一种超然物外的淡然。修行数千年,他见过太多生死,经历过太多离别。对于死亡,他早已看淡。
“师兄!祭道一开,退无可退。下方飞升通道马上就要洞开,我等当可尸解飞升!”金瑶道尊面露痛苦之色,上前劝解。
尸解飞升,虽然会失去肉身,虽然只能以散仙之身苟延残喘,但至少还能保住神魂,还能转世重修。若是祭道,此生修为丧尽,身死道消,连神魂都不会留下。何故为了亿万凡俗,去毁了自家修行?
“尸解飞升?”清微道尊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他的眼中满是不屑和轻蔑,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乃道门至尊,此界第一仙,岂可做那飞升之鬼!”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如同金石相击。他的眼中满是骄傲和不屈,他的脊背挺得笔直。他是清微道尊,是太清仙宗的掌教,是道门第一人。
他修行数千年,证得白日飞升,目标是肉身成圣,是堂堂正正地飞升天外天。让他尸解飞升,以散仙之身苟活于天外天,他宁死也不愿!
“若不能肉身飞升,吾宁愿死!”他的声音在至高天上回荡。
此话一出,余下几人皆是色变。曾几何时,他们的目标亦是肉身飞升,尸解飞升根本就不是他们的选择。他们是各宗的掌教,是道门的巨擘,是站在泰南大界最顶端的人物。
他们骄傲,他们自负,他们不甘平庸。尸解飞升,那是无奈之举,是不得已而为之的苟且。他们心中,始终有一个梦想——肉身飞升,堂堂正正地离开这个世界,前往天外天,追寻更高的大道。
不曾想,蹉跎千年,他们竟是忘了原本的目标!
“诸位师弟师妹,此番祭道唯我清微而已。诸位且来助我,若能绞杀妖僧,你等可肉身飞升;若不能,再做尸解亦是不迟!”清微道尊再次开口,声音平静而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