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
伏地魔复活已经整整三个月了。
在这九十天里,邓布利多找到了他四次。
第一次是在保加利亚边境的一座废弃城堡里。
伏地魔正在那里试图接触一个据传藏有黑魔法典籍的密室。
邓布利多在午夜时分破窗而入,格兰芬多的宝剑剑锋擦过伏地魔的肋骨,斩下了他半条手臂。伏地魔在血雾中幻影移形,丢下了那条手臂和密室中的所有典籍。
第二次是在喀尔巴阡山脉深处的一处洞穴。
伏地魔在那里召集了第一批回归的食死徒——只有三个人,都是最狂热的信徒。
邓布利多在集会中途出现在洞口,用一个超大范围的冰冻咒将整座洞穴封住,然后用厉火逼出了伏地魔。
那三个食死徒中有一个没逃出来。
伏地魔不在乎。
第三次只隔了十一天。
在阿尔巴尼亚与黑山交界的密林里,伏地魔试图以一个旅行巫师的生命为代价制造一个新的魂器。
仪式进行到一半,邓布利多从密林深处走出。
他摧毁了半成型的魂器容器,逼迫伏地魔在魔力尚未恢复的状态下强行迎战。
那一战持续了将近一小时,伏地魔左腿的骨头被击碎,巨蛇的尾巴被厉火严重烧伤。
但伏地魔最终还是逃走了。
第四次,伏地魔躲进了一座麻瓜城市。
他以为邓布利多不敢在麻瓜聚居地使用大规模魔法。
他错了。
邓布利多用了整整一周时间,用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煤气泄漏预警——疏散了整片街区,然后在凌晨三点出现在伏地魔藏身的废弃工厂里。
那一战没有旁观者,没有见证人,只有一个在工厂废墟中破开的十多米深的巨坑。
伏地魔失去了半张脸——字面意义上的。
新生的血肉被某种无法愈合的魔法灼伤,露出了下面的骨骼和肌肉,让他本就恐怖的面容变得更加狰狞。
他没有选择修复。
他留下了这道伤疤,每日提醒自己——邓布利多不再是那个缩在霍格沃茨城墙后面等预言的校长了。
邓布利多是个老疯子,他的身后也许还藏着一个小疯子。
此刻,在英格兰北部约克郡一处废弃矿井的深处,伏地魔蜷缩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
一条巨蛇盘绕在他脚边,巨大的三角头上,那双金黄色的蛇瞳正注视着它的主人。
伏地魔闭着眼睛。
四次。
每一次都是邓布利多先找到他。
每一次都是在他最脆弱的时候——不是魔力耗尽,就是仪式中断,或者正在转移。
邓布利多似乎总知道他在哪里,总知道他在做什么,总能在他最不愿意迎战的时刻出现。
“又一次。”
伏地魔低声说,声音沙哑而疲倦。
这是三个月来他第一次真正感到疲惫。
他的新躯体经过三次修复后,已经逐渐适应了高强度的魔法战斗。但他心智上的疲惫——那种每一步都被预判、每一次行动都被精准打乱的窒息感——快要让他发狂。
“他怎么能找到我?!他怎么能?!”
伏地魔冷冷地盯着巨蛇,疯癫般地怒吼。
他的身后,两人仆人的身躯在发抖。
“卢修斯呢?”
伏地魔冰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不知道,我的主人。”
右手白得可怕的男巫说。
“有人在出卖我。”
伏地魔静默一会儿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在矿坑中反复回荡。
新来的巨蛇昂起头,发出低沉的嘶嘶声。
“这人不是虫尾巴,”
伏地魔说,
“他已经死了。而那些在阿兹卡班的疯子——他们不知道我现在是谁。是我身边的人,是我让你去重新召集的人。那些跪在我脚下痛哭流涕、发誓从未背叛过我的人。”
他站起来,开始在矿坑中踱步。
这一动,左腿微微踉跄——第三次遭遇战中,邓布利多用变形术制造的石刺贯穿了他的大腿骨。
伤口已经愈合,但新生骨头还不够强韧。
右脸被第四次遭遇战中的魔法灼伤,覆盖了小半个面颊,肌肉僵硬,让他本就恐怖的面容更加狰狞。
“第一个知道保加利亚密室的是卢修斯。那间密室和马尔福家的外祖父有关。”
他停下,冷冷地看着缺席的巫师,
“第二次——喀尔巴阡山集会,我让他通知沃尔顿·麦克尼尔。他通知了,然后集会的地点被邓布利多提前封了。
第三次我特意没告诉他任何事,那一次我没被提前截住——他只是在我逃跑的线路上出现了,像循着魔力波动追来,这说明第三次他不是靠情报。
第四次——卢修斯建议我躲进麻瓜城市。他说邓布利多不敢在麻瓜地盘上大动干戈。我听了。然后邓布利多疏散了整片街区,在我的藏身处正上方炸出一个坑。”
他转向巨蛇,猩红的瞳孔在黑暗中燃烧。
“他在把我的每一步都告诉邓布利多。他以为我看不出来。他把每次情报都包装成忠诚的建议——”
伏地魔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自然的平静,
“看着吧,我会杀了他。”
巨蛇发出一声嘶哑的蛇鸣。
伏地魔的嘴角缓缓上扬——那半张完好的脸在笑,另外半张脸因为伤口无法完成这个动作,呈现出一种更加狰狞的对比。
他转身,向着矿井的出口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停下。
“我本该想到这一点的。他假装害怕那个老疯子,他的害怕是真的。
一个人有恐惧就会动摇,一个人有动摇就会上谈判桌。他大概还想让德拉科安安稳稳毕业,而我恰好听说那孩子在霍格沃茨挺安分。世上不会有这么便宜的忠诚。”
巨蛇滑到他的脚边。
伏地魔伸手抚过蛇鳞。
“卢修斯必须死……”
他的声音愈发轻柔,轻柔得像毒液滴入清水。
前方突然发现鸟的鸣叫,伏地魔身形一顿,他迅速地看向密林深处。
然后,准备逃离。
好在这似乎只是虚惊一场。
但伏地魔的神色却更加狰狞了。
“他还会来!”
他喃喃自语,
“他会一直来,直到杀死我,或者直到他死。他已经是个疯子了。”
邓布利多的战术正在奏效。
伏地魔不会承认这一点,但他心里清楚。
失败本身对他而言是一种侮辱,比肉体创伤更难愈合。
他开始频繁地回忆过去的辉煌——那些食死徒匍匐在地的时刻,那些魔法部部长低声下气请求停战的时刻。
回忆是一种麻醉剂,但他也知道麻醉剂用多了会让人迟钝。
“规则,要改变了……在卢修斯死后……”
他在矿坑中央停下脚步。
伏地魔转过身,望向矿井通往地面的通风井。
一缕微弱的月光从缝隙中透进来,照亮了他残破的半张脸。
“魔法部。福吉还在掌权吗?也许换了人,没关系——魔法部的官员都是一样的,他们害怕战争,害怕混乱,害怕自己的职位不保。
其中有一些人,在很久以前,曾经宣誓效忠于我——他们欠下了我的债,是时候让他们还了。
让巨人在苏格兰高地制造几起事故,让狼人在伦敦发动几场攻击……让魔法部忙起来!”
伏地魔厉声说。
他的仆人们立即消失不见了。
只留下一个刚刚出现的,英俊而满脸渴望的仆人。
他太了解主人的计划了,也太了解魔法部的那些人。
他们会让傲罗去调查这些威胁,去找邓布利多求助。
邓布利多将不得不分出精力去应付福吉、去应付预言家日报、去应付国际巫师联合会的质询。
“去吧,”
伏地魔轻轻抚摸着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