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乱中,却见江家的车队向右一拐,车身近乎漂移,相继钻进了斜前方的岔路口——没有爆炸!?
舒占奎瞠目结舌,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险些踉踉跄跄地栽倒。
“废物,纯是一帮废物!”
骂归骂,恼归恼,眼下的情形却不允许置气追责。
舒占奎只好换上第三副弹夹,往前跑出去几步,随后立定原地,方才再次扣动扳机。
“哒哒哒——”
由于江家的车队并排行驶,东风在右,老刀在左,想要拐进岔路,总得有个先来后到,老刀的汽车便有些落后。
子弹横扫而去,且不说有没有打中赵国砚,车子后轮的轮胎却先爆了。
只见车身突然失衡,差点当场翻车,好在岔道的路面并不宽敞,车身撞了一下东侧的土墙,竟又重新回落,但却并未减速,而是紧贴着墙壁,又跌跌撞撞地往前蹭了一段距离。
看样子,老刀必定中弹无疑,而且车身已经彻底失控。
距离没多远,舒占奎岂肯放过这次报仇雪恨的机会,当即端着歪把冲锋枪,朝弟兄们招呼道:“跟我上,跟我上!”
众人目露凶光,眼见着老刀的汽车跌跌撞撞地驶进岔路,料定对方已经插翅难飞,江连横恐怕也跑不了太远。
大功告成,端的是近在眼前。
宗社党会众群情激奋,俨然已是杀红了眼,便在舒占奎的带领下,朝那岔路口猛冲过去。
“赵国砚留给我!”
舒占奎一边向前飞奔,一边从怀里掏出第四副弹夹。
未曾想,正准备装填弹药时,顿觉眼前一黑,似是有沙尘暴自身旁袭来,还不等他有所反应,整个人就被一股强劲的冲击波掀翻在地。
“轰隆隆——”
军用炸药突然引爆,而爆炸的地点,就在他身旁七八米开外。
尽管炸药经过掩埋,杀伤力有所减损,但还是有不少宗社党成员因为离爆炸点太近,不幸命丧当场。
紧接着,无数细碎的砂石纷纷落下,令人看不清眼前的状况。
“我操,有叛徒!”
“我腿呐,我的腿没有啦——”
“妈呀,我的妈呀——”
形势急转直下,宗社党聪明反被聪明误,一捆军用炸药,非但没能炸死江连横,反倒害得自己损兵折将。
众人哀嚎不已,却又因为短暂失聪而听不清彼此到底在说些什么。
舒占奎扑掉身上的土,想要站起来,却又踉踉跄跄地连续跌倒,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人也跟着一阵阵发懵。
幸亏宗社党人多势众,一次误伤,总不至于全军覆没。
岔路口附近,仍有不少弟兄,尽管受到了爆炸波及,但却并未伤其筋骨,原地缓了缓神,便又继续朝前追击而去。
舒占奎眼下只有一个念头,便冲弟兄们再三强调道:“杀了赵国砚,杀了赵国砚!”
话虽如此,他自己却半晌儿都没缓过来。
当然,这也不能怪他,人家胯下的小铃铛都没有了,身子骨弱些,也是情有可原,如今只好苦哈哈地盼着弟兄能替他报仇雪恨。
舒占奎越想越气,好端端的刺杀计划,就这般被那个斗鸡眼和元宝耳朵给毁了。
叛徒,肯定是叛徒!
舒占奎确信,炸药安装得没问题,就算是偶有疏忽,导致延时起爆,也不会延误这么长时间。
想着想着,他便给歪把冲锋枪换了弹夹,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一边朝斗鸡眼和元宝耳所在的小巷走去,一边嘟嘟囔囔地骂道:“操他妈的,藏得还挺深……”
“咔嚓!”
舒占奎拉动枪栓,杀心顿起,就这般穿过土路,径直来到小巷深处。
万万没想到,行至起爆器附近,却见斗鸡眼和元宝耳竟置身血泊之中,眉心一点,早已没了气息。
而那直压式起爆器的把手,也已经被人按了下去。
舒占奎见状,心头一凉,整个人顿时警惕起来——难不成,江家还有一帮好手,早已在这边提前做好了埋伏?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倘若江家早就派人来这边埋伏,何必不先发制人,反倒是拖到现在才肯动手。
除非……来人极少,只有两三个,或者四五个?
刚才的刺杀行动太过激烈,枪声震天,根本就没人察觉这边有任何异样。
谁呢?
舒占奎绷起神经,端着歪把冲锋枪,在小巷里前瞻后顾、左右张望,生怕自己也遭到暗算。
正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哒哒哒”一阵枪声,听起来却不像是歪把冲锋枪所发出的动静。
“奎二爷,江家派人杀过来啦!”
“花机关,花机关——”
“快撤!快撤!”
“什么?”舒占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江家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派人反杀?
要知道,从这儿去江家大宅,开车还需十分钟左右,何况是徒步奔跑?
情况太过蹊跷,舒占奎连忙转身朝巷口走去,急欲查看那边的状况。
没想到,他刚转过身,就听见小巷深处突然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谁!?”
舒占奎猛地转过身,架起冲锋枪,几乎是出于某种本能,直朝着右侧墙头一通扫射。
“我操你妈的,给老子滚出来!”
“砰!”
突然,枪声自左侧墙头乍响,一颗子弹不偏不倚,径直贯穿了舒占奎的面门。
待他应声转头时,意识早已模糊不堪。
弥留之际,他只听见了墙头那边,似有衣衫摆动,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