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的！”小队长侧过身，指了指仓库大门，“你们要是不相信，选一个人出来，我带他溜进去看看就全明白了！”
“怎么会是空的呢？”众人大惊失色。
正在这时，忽听远处传来一阵引擎轰鸣。
循声望去，看那车牌照，理应是薛应清的座驾，可走下车的却是赵国砚和刘昶等人。
原来，由于事发突然，赵国砚为了尽快赶到南铁货栈，特地借了薛应清的汽车。
众人见是他来，急忙凑过去询问状况。
没想到，他们着急，有人比他们更急。
那小队长几乎是跑着来到赵国砚面前，点头哈腰，恭恭敬敬地接应道：“砚哥，您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你是？”赵国砚皱了皱眉，显然并不记得此人。
“我是大强呀，您忘了么，那次您叫城里的各大把头儿开会……”
“有空再叙旧吧！”赵国砚抬手打断，直截了当地问他，“你归谁管？”
“王把头儿”
“他人在哪儿？”
“正在仓库里睡觉呢，昨天晚上夜班儿，他在这盯着，要等到中午才能走呢！”
“没工夫等他，叫他现在就出来见我！”
大强不敢怠慢，连忙转头奔九号仓库跑去。
这时候，其他商号的经理也都凑过来，急切地问：“赵太保，今天这是怎么了，咱们那批货……”
赵国砚低声宽慰道：“大家都别担心，王二爷已经去找你们东家了，你们现在直接回去就行，剩下的事儿，只管交给江家解决，无论如何，江老板肯定会给大伙儿一个满意的答复！”
正说着，就见大强领着王把头儿，从仓库里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
虽然都是装卸工，王把头儿却显得富态不少，身上穿着短打小褂儿，整个人看上去挺精神，就是眉压双目、耳后见腮，多少有些刻薄相，平常估计是那种鸡蛋里挑骨头的人。
不过，在赵国砚面前，他可不敢装腔作势。
两人刚一碰面，王把头儿就立马鞠躬谄媚道：“砚哥，您找我有事儿？”
赵国砚冲身边歪了下头，沉声质问：“这几家商号的货呢？”
王把头儿愣在原地，冲那几个经理小声询问：“您几位的货，运到几号仓库了？”
“九号仓库。”
“有票据么？”
众人闻言，当即递上票据。
王把头儿仔细看过，票据的确没有问题，但他没资格签发提运许可，更奇怪的是，他也完全没提九号仓库是空的，反而是愁眉紧锁，哼哼唧唧地憋了半天，把票据还回去，抬头却道：“砚哥……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几位经理见状，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
赵国砚说：“各位放心，我跟王把头儿过去谈谈，这么多货，不可能凭空消失，大家都先回去吧，等江家的消息。”
众人将信将疑，却又不好意思赖着不走，心想跑得了姓赵的，跑不了姓江的，既然自家老板都已经了解了情况，倒也不急于立刻解决，索性便带着空车队，陆陆续续地散去了。
赵国砚跟着王把头儿走到一旁，沉声问道：“说罢，到底怎么回事儿？”
王把头儿说：“砚哥，我也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但是昨天晚上，确实有一趟车的货，本来应该运到九号仓库。”
“结果呢？”
“结果运到了二号仓库！”
赵国砚立时皱眉，忙问：“那是鬼子的仓库吧？”
王把头儿应声道：“没错，南铁货栈的前几号仓库，都是东洋人的货，也只装东洋人的货，有时候甚至是宪兵队和守备队亲自装卸；中间那几号仓库，都是奉天省署公家的货；只有末尾这几号仓库，才供给民间商号使用。”
“按理来说，这种事应该不会弄错啊？”
“是呀，军用和民用，公家和私家，这是绝对不可能搞混的，可昨天晚上，咱们正要卸货的时候，守备队突然来人，说这批货要运到二号货仓，我能怎么办，只能听命照办了。”
“那你昨天晚上怎么不说？”
“问题是……我也不知道那批货是东家担保的呀，我还以为是东洋人偷偷运来的军用物资呢！”
王把头儿愁眉不展，及至此时，方才意识到自己这边出了问题。
昨晚上了一宿夜班，今早在仓库里补觉，各商号的经理提货受阻，他也毫不知情，就算知情，又能怎么样呢？
满铁是东洋人的产业，即便当晚就报给江家，结果也是无济于事。
不过，赵国砚却松了口气：“那也就是说，货其实没丢？”
王把头儿迟疑道：“呃……这我可不敢说，因为那边的仓库不用华人装卸，平时又有守备队站岗，我只能说，昨天晚上，我的确看见那批货了，除非东洋人监守自盗，否则那批货绝对不会丢。”
“没办法进去看看么？”
“你看我只是个装卸工，又不是佛爷，哪能溜得进去啊？但我可以肯定，昨天晚上，那批货送进去以后，就没再出来，至于今天早上嘛……”
王把头儿一边说，一边转头望向大强。
大强连忙应道：“今天早上，总共就来了三趟车，而且都是卸货，没有装货的，肯定……不是，应该不会丢！”
赵国砚点了点头，随即吩咐道：“告诉其他几个把头儿，叫他们时刻盯住二号仓库的动向，再有情况，随时汇报！”
两人忙说：“知道了，砚哥放心！”
赵国砚摆了摆手，又带领刘昶等人钻回车厢，奔着纵横保险公司总号大楼疾驰而去。
待到公司大楼，推开车门，正要上楼汇报，却见街面上恰好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康徵？”赵国砚皱起眉头，“你怎么来了，那边的场子这么清闲？”
“不不不，我来找东家！”康徵面色苍白，多少显得有些慌张。
赵国砚见状，忙问：“怎么，你那边也出状况了？”
康徵叹了口气，深感无奈道：“就在刚刚，松风竹韵被查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