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嘟囔了一句。
既然单纯的物理破坏无法彻底解决这些亡者,那就干脆借着这片混乱战场的掩护,稍微释放出一点属于大江山的妖鬼之力。
只要将妖气悄悄附着在攻击之上,从内部直接绞碎这些尸骸维系行动的兵煞和死气,就能免去他们一直无休止复活的烦恼。
金熊向来是个彻头彻尾的行动派。
打定主意后,他立刻付诸了行动。
他那宽大的手掌猛地握紧成拳。
在漫天风雨与战场混沌的完美掩盖下,一丝独属于他的暴虐妖气,悄无声息地缠绕在了指骨之上。
恰在此时,一名手持长枪的亡者足轻正踩着泥水扑杀上前。
金熊随意地挥出一拳,重重地砸在了对方生锈的胸甲中央。
这一次,情况截然不同。
伴随着撞击声,那股隐蔽的妖气犹如无数把看不见的微小利刃,顺着接触的瞬间强行灌入了足轻的体内。
维系着这具干枯躯壳行动的兵煞与死气,在碰触到这股力量的刹那,便被从内部绞得粉碎。
那名足轻的躯体犹如失去了提线的木偶,在一阵散乱的声响中彻底崩溃,跌入泥沼,化作了一堆再也无法动弹的朽骨与废铁。
金熊站在原地停顿了半秒。
那些散落在水洼中的骨骼与甲片静静地躺在那里,任由大雨冲刷,再也没有像之前那样重新拼凑再次站起的迹象。
它被彻底“杀死”了。
“果然如此。”
看着眼前这堆不再复活的残骸,金熊十分满意地活动了一下宽大的肩膀,随后迈开步伐,将缠绕着妖气的双拳砸向了下一个目标。
金熊将朽骨砸碎的声响,很快便融入了周围那混沌且无休止的厮杀浪潮之中。
而在相隔数步之外的战线另一侧。
“吼——”
一声低沉的咆哮,犹如重鼓般压过了风雨的呼啸。
面对那名纵马狂飙,携带着浓烈兵煞直逼而来的关东武将,星熊不仅没有丝毫退避的打算,反而猛地压低了身躯。
脚下的泥沼被粗暴地踏得粉碎,他整个人直接迎着那匹漆黑的战马发起了狂暴的奔袭。
沿途那些试图阻拦的亡者足轻,根本无法让他减缓哪怕一丁点的速度。
凭借着纯粹的蛮力与高速奔袭时产生的恐怖动能,星熊一路上硬生生地撞碎了十几具披甲的干枯躯体。
断裂的骨骼与生锈的甲片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向着两侧狂乱飞溅。
他只是依靠着强悍的肉体冲撞,便在这片密密麻麻的亡灵大阵中,强行犁出了一道满是残骸的通道。
泥水翻滚之间,两人的距离,在这毫无顾忌的对冲之下被瞬间拉近到了极点。
借着战马狂飙突进的恐怖速度,平将赖在即将交错的瞬间,将自身精湛的武艺与浓烈的兵煞尽数灌注于双臂之上。
那杆沉重的长枪化作一道撕裂雨幕的寒芒,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笔直地刺向了星熊的胸膛。
“来得好!”
星熊爆发出了一声狂暴的怒吼。
面对一击,他不仅没有任何闪避的动作,反而猛地向前探出了粗壮的手臂。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他那宽大的五指粗暴地死死抓住了刺来的长枪!
碰撞声在雨中炸响,脚下浑浊的泥水向四周轰然飞溅。
然而,星熊的双腿却犹如在大地上生了根一般,硬生生地抗下了这股由战马狂奔所带来的庞大动能,身形硬是半分未退。
紧接着,粗壮的手臂上肌肉瞬间隆起。
星熊喉咙里滚过一阵低沉的咆哮,握住枪杆的单臂猛地向上发力上挑,竟然试图仅凭纯粹的肉体蛮力,将马背上的平将赖连同那匹沉重的漆黑战马一并掀翻在泥泞之中。
平将赖立刻察觉到了那股顺着枪杆疯狂涌来的庞大巨力。
没有半点犹豫,他果断松开了紧握枪柄的双手,直接舍弃了长枪与这匹战马。
伴随着战马失去平衡而发出的惊慌嘶鸣,庞大的马匹身躯被硬生生掀向半空。
而平将赖则猛地一蹬马镫,借着那股上扬的力道,在半空中利落地翻转过身躯,卸去了冲击力后,稳稳地落入了浑浊的泥水之中。
双脚触及地面的那一刹那,他的右手已然按在了腰间的太刀之上。
清脆的利刃出鞘声直接切碎了周遭的风雨。
就在太刀被拔出的瞬间,之前被藤原千方打入他眉心的那道阴阳术式骤然被激发。
一抹幽冷苍蓝色灵光,犹如跃动的火光般迅速攀附上冰冷的刀锋,在昏暗的雨幕中拉扯出一道致命的轨迹。
平将赖顺势压低重心,趁着星熊还单手抓着长枪,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之际,挥动那柄闪烁着苍蓝光芒的太刀,毫不迟疑地朝着对方狠狠斩去。
然而,作为在尸山血海中厮杀了数百年的大妖,能够稳坐大江山四大天王之一的席位,星熊的应变远非寻常武将可比,自然不可能如此轻易地被这等变招击中。
面对那道撕裂雨幕,直逼面门而来的苍蓝斩击,他没有丝毫慌乱。
那只原本死死扣住枪杆的手掌瞬间松开,任由长枪跌落泥水之中。
紧接着,星熊顺势向前探出双臂,粗暴地扣住了那匹刚刚被他掀起,尚在半空中失去平衡的漆黑战马。
伴随着战马惊恐的嘶鸣,星熊竟凭借着恐怖的蛮力,将这头沉重的庞然大物硬生生扯到了自己身前,毫无顾忌地将其当作了一面巨大的肉盾。
“咔嚓!”
锋利的太刀携带着那抹苍蓝色的灵光,狠狠地斩落而下。
骨头碎裂的声响在雨中显得格外刺耳。
平将赖那势在必得的一刀,轻而易举地切开了战马厚实的颈脖与胸膛。
大量浓黑的死气与腐臭的淤泥,从战马断裂的豁口处疯狂迸射而出,在冰冷的雨幕与苍蓝的光晕交织中,飞溅成一大片浑浊的黑雾。
苍蓝色的锋芒犹如劈开一块腐朽的败木,没有受到任何滞碍。
伴随着撕裂声,那抹冰冷的刀光裹挟着惊人的巨力顺势而下,竟将那庞大的战马躯体硬生生劈成了两段!
残破的马尸向两侧轰然倒塌,重重地砸进了浑浊的水洼里。
刀锋的余威穿透了黑雾。
星熊随手甩开残留在手中的马鬃,向后退了半步。
他低下头,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胸口处。
在那件用来伪装的人类阵织上,被刀锋平整地剖开了一道细长的豁口。
一抹殷红的鲜血,正顺着那道浅浅的伤痕缓缓渗出,混入了冰冷的雨水之中。
“哦呀……”
星熊伸出粗壮的拇指,在胸口的血痕上随意地抹了一下。
他看了看指腹上沾染的血迹,不仅没有被激怒,喉咙深处反而滚过一阵低沉的笑声。
“居然连带着这堆碍事的骨头架子一起劈开,还能顺道蹭破我的皮层……关东的大将,你手里的这把刀,确实比我想象中要锋利那么一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