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声音蓦然在前面的小巷响起。
吴三桂愕然抬头,然后就看见一个青衣小帽,颇为老成的少年,很平静的从里面走出。
后面还跟着一个村妇打扮的中年女人,那女人还搀扶着一个老头。
当然,这俩都是熟人,所以少年是谁,他猜也猜到了。
“都打扮成这样了,还说自己没跑?圣祖母皇太后,不想今日在此相见,洪承畴,你这又是何苦?”
吴三桂说。
洪承畴只是颓废的叹息着,火光中的脸上全是苍老的皱纹。
麻哥却很平静的看着吴三桂。
吴三桂也看着他。
突然……
“哈哈哈哈……”
麻哥狂笑起来。
旁边洪承畴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吴三桂,你可知朕为何回来?朕原本此时应当已出城登船,但却被一个人拦住了,你可想知他是何人?”
麻哥得意的说。
吴三桂静静的看着他。
“杨丰,没错,就是那个妖孽,他就在朕身后最多两百步,他此时就在看着咱们,他还对朕说,他不会接受你们的反正,无论是你,还是熊文举,还是张勇等人,你们无论做什么,结果都得杀全家。哈哈哈哈,是不是很好笑,你们想将朕卖给那妖孽,觉着以此功可以保荣华富贵,却不知只是个笑话,那妖孽根本不会放过你们。
你们若能与朕齐心协力,原本咱们还能与那妖孽一战,你们却想卖了朕来换取富贵,却不知道那妖孽根本不会赦免你们。
不仅仅是你们这些,就连你们部下那些过去跟着我大清屠城的,一样也要被杀全家。
哈哈哈哈。
还不是很惊喜?”
麻哥多少带着几分癫狂说道。
他们真就是被杨丰押着回来的,之前这个妖孽就在他们后面的小巷另一边看着他们。
现在就不好说了。
“你这狗东西,你敢骗我们。”
吴三桂身旁的张勇愣了一下,紧接着就暴怒的上前,一把抓住了几天前,他还俯首称臣的大清皇帝,然后直接把他拎起来。
“陛下说的是真的。”
洪承畴缓缓说道。
“老狗,你敢耍我。”
今天上午还给他磕头的刘进宝同样暴怒的上前,一脚把他踹倒在地。
大玉儿一脸悲哀的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再次吐血的洪承畴,不得不说后者这段时间光挨打了。
“平西王,事到如今,老朽骗你何用?平西王,那杨丰就是要杀你为后世立规矩,不但是你,所有当年投降大清,为大清在各地屠城者,无论官兵他都不会放过,他亲口说的。老朽与陛下原本能逃出城,结果却被他堵住,他甚至没杀陛下,就是将我等赶回来,就是要借陛下之口,告诉平西王与诸位将军,无论诸位做什么,结果都难逃一死,甚至全家都得死。
他说的明白,要的就是诸位灭门。
要的就是以诸位警示后世。
平西王,诸位将军,如今你们停手还来得及,平西王还是平西王,诸位将军皆公侯,封王都行,只要诸位停手,君臣相与更始,老朽不讲什么以后,但如今咱们只有携手,才能活下去。”
洪承畴虚弱的说。
麻哥依然摆着我大清皇帝的高傲,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吴三桂等人。
很显然他对此还是有几分自信,虽然是被杨丰赶回来的,但他心中还是觉着自己有资格和吴三桂谈判。
这一刻张勇等人都快哭了。
他们当然知道洪承畴不会骗他们,因为骗他们毫无意义,这座城市已经到他们手中了,而麻哥也已经在他们手中了,骗他们也是难逃一死,那骗他们又有什么意义?他们的确知道这是真的,但问题是他们不愿意面对现实啊!他们的所有希望全都寄托于此,一旦承认现实就等于他们幻想崩塌了。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你们为何要骗我这个老实人?”
刘进宝悲号一声,一下子虚弱的瘫在了地上,仿佛一个泼妇般在那里嚎着。
张勇站在那里木然的摇晃着,仿佛随时也会倒下。
至于吴三桂……
“平西王,若平西王能悔改,朕当与平西王共富贵。”
麻哥傲然说道。
吴三桂冷然一笑。
紧接着他上前,一把从后面掐住了麻哥的脖子……
“你这逆贼,你放开朕,朕要诛你九族!”
麻哥愤怒的尖叫着。
但他就算是少年老成,在吴三桂这种老牌猛将手中,也只是个小鸡仔而已。
而吴三桂已经同时掐住了大玉儿的脖子。
“朕,朕,狗脚朕!”
他冷笑道。
然后他踢了刘进宝一脚。
“起来,像个男人,别让人瞧不起,你以为老夫敢如此行事,就没有准备吗?都进来,咱们得跟万岁爷好好谈谈,也让万岁爷好好知道知道谁才是这里说了算的。”
他喝道。
刘进宝愣了一下,突然一下子站起。
“玛的,不就是死吗,老子杀人没一千也八百了,还怕死吗?”
他愤然说道。
张勇等人也纷纷清醒,说到底大家都是杀人如麻的,一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都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还不至于被这点小事击垮,既然吴三桂说了早有准备,那就跟着走下去吧,左右都是拼命而已,都拼了一辈子了,没必要再想太多,然后他们纷纷跟着吴三桂走进了行宫。
“朕要诛你们九族,你们这些狗奴才,朕要诛你们九族……”
麻哥还在愤怒的尖叫着。
然后他被吴三桂就像掐脖子拎着只鸭子般,就那么拖进了行宫,而吴三桂和张勇等人手下士兵,也迅速进了行宫,里面还有很多好东西,毕竟麻哥还有两千多万两银子在里面,他当初舍不得给银子,现在全成吴三桂的了。
后面洪承畴却瘫在那里老泪纵横。
一个身影悄然出现在他身旁。
“臭不要脸!”
杨大都督幽幽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