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
刑场上。
“崇祯皇帝终于等到他的洪承畴了。”
杨丰看着被凌迟的洪承畴,多少有点冷笑话的说。
他身旁的大臣们无言以对……
还真是终于等到了。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等到他的平西伯。”
杨丰说。
大臣们继续无言以对。
崇祯皇帝的平西伯……
我大清摄政平西王现在正春风得意呢。
他在衡阳的行宫里面伺候着圣祖母皇太后,顺便展现一下他对我大清皇帝的父爱如山。
就是这父爱如山有时候让麻哥喘不过气来。
这时候江西的战事已经尘埃落定。
鳌拜回师后周文斌和揭暄联军西进,沿途士绅赶紧反正,至于是反正还是喜迎王师,这个反正他俩都说是反正的,但这已经不重要了,毕竟就算反正也得按照佃户数量招募义勇,而同样所有受招募的义勇也都要田地。
这个时代他们也不可能要别的,农民对田地的渴望永远是最强的。
而且那些士绅也不可能去招募那些无业游民。
这些人拿着银子跑了还是他们倒霉,招募宗族佃户至少有保障,双方有宗族关系,而且这些佃户的家人都在家乡,更不可能战场逃跑,毕竟逃跑属于违约他们可以不给田地,真要是花银子招募那些没有保障的,到时候人家拿着银子跑路他们也无可奈何。
最终结果就是这一带士绅的土地,全部以这种方式给了佃户,而佃户出青壮为他们以跟随明军打仗方式赎罪。
当然,期间花费也是士绅负担。
铠甲,武器,食物,甚至坐骑统统都是士绅出,虽然给他们配马是不可能,但驴子是完全没问题的。
尤其是铠甲,甚至还得给他们好的。
好在经过张首辅争取,给他们的作战加了个限制,第一不出省,毕竟出省的话他们后勤无法保证,第二,期限一年。
这一年看运气。
如果真遇上了血战阵亡,那也是由士绅负责抚恤,这就是士绅们必须给他们配备优质铠甲的原因,这年头一套好的铠甲花不了多少银子,但这些青壮阵亡他们要给的就多了,而且不可能赖账,毕竟杨大都督是担保人,你敢赖账就该杨大都督杀全家了,所以还不如多花点银子给青壮配上好铠甲。
包括武器肯定也得是好的,给他们的吃的也得保证,甚至运输也得保证。
好在不出省的话,这都是小事,无非就是雇佣商队给他们运输,士绅们在本省范围通常都有足够的能力。
不过斩首的功劳由朝廷奖励。
实际上那些青壮都是抱着慷慨赴死的心态。
能给后代留下田地,他们已经完全可以当死士了。
所以衢州战场上进攻的义勇,全都是死战不退,虽然他们战斗力差,但靠着这种心态,在战场上死缠烂打,后期已经能和清军硬拼了。
甚至清军多次被他们以命换命的打法重创。
鳌拜增援到达前,爱星阿已经被赶出浙江,退守玉山了,而在这之前的江山和常山两城,江山是被周全斌带着延平王护卫打下,常山就是被浙江义勇以近万伤亡硬生生堆下来的,甚至不少义勇明显就是故意求死,毕竟他们阵亡有一百两的抚恤,也就是说他们不但能给家人留下田地,还能用这种方式给家人留下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银子,一块足以让全家衣食无忧的土地,这真的就是死士级别的待遇了。
更何况还有荣誉。
这种模式还是值得推广,所以现在江西反正的各地,也都是一样的标准,不过也不是全都有这个机会。
还是有一部分要杀的。
所以此刻和洪承畴一起的,还有一百多人,都是清军一到就立刻投降的,这种没什么可说的,不但他们要杀,而且杀全家。
但这也导致了目前江西,除了之前反正的袁州,临江,瑞州,还有广信,部分抚州和饶州,这些已经明确反正,其他都依然在观望,包括南康,九江也依然在观望,虽然他们对灭虏军的通过采取无视态度,但也没反正。
说到底杨丰哪怕是这种标准,对他们来说也依旧难以接受。
一则他们舍不得田地,二则目前地方上为首的士绅,大部分都是当年最先喜迎王师的……
他们巴不得拉着别人陪葬。
而其他那些因为舍不得田地也不愿意主动反正。
最终只能观望着。
然后幻想着杨大都督良心发现。
至于走长江水路增援的灭虏军一个旅,已经在饶州登陆,而周全斌被任命为江西总制,也就是指挥江西的明军,他和揭暄的巡抚不冲突,后者指挥江西的义勇。这样军民两套体系都有了,而地方官由朝廷和延平王协商,毕竟延平王护卫属于接下来明军的主力,然后剩下的都交给他们了,江西战场现在归延平王幕府和张首辅的朝廷,与杨大都督无关了。
至于那一个旅的灭虏军,只是杨大都督派来帮忙的,他本人已经不再管江西战场。
当然,这个旅其实是来监督的,确保各地都依照杨丰这套。
而且这套处置原则,也已经经过内阁确认,并作为大明的法律定下,以后全都按照这个标准。
这其实也算是张煌言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当然,实际操作就是另一回事,毕竟这只是朝廷的,而大明目前在各地属于各自为政状态,又不是说都听朝廷的。
这是民法,又不是军法。
“也算是告慰殉国诸公了。”
张首辅苦笑着说。
他面前一百多清军南下时候不战而降的原本明朝官员,上到朝臣下到地方知县甚至更低一级的,都在刽子手们的挥刀中人头落地。
至于这些人的全家,则在他们家乡斩首示众。
“需要告慰的多了。”
杨丰说。
紧接着他转身,看着后面的我大清信郡王……
“走吧,该你去替你爷爷告慰扬州死难的百姓了。”
他说。
我大清信郡王鄂札吓得立刻哭了。
他才八岁啊。
他扛不起这么重的担子啊。
他其实是大家都跑路时候忘了的,毕竟自从麻哥南下后,他因为年龄缘故基本上都快被遗忘,就是在家里奴才们保护中跟着南下,但这个过程中,那些狗奴才难免卷了银子逃跑。
甚至还有家里女人跟着奴才跑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