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哥不是被他取代,而是被议政大臣抛弃。
刚刚立起的墓碑前。
“这也算盖棺定论了。”
杨大都督感慨的看着上面的名字。
上面只是按照普通人的标准写个名字,其他就什么也没有了,算是李来亨这个孙子给爷爷立的碑,毕竟他也没后代。
而此刻他曾经的兄弟们,也都在默默看着眼前的坟墓,李来亨则跪在那里给他烧纸。
“他要是当年在京城不拷掠会如何?”
延平王说。
“大王,不拷掠从哪里弄银子,没银子谁跟我们,闯王来了不纳粮,这话已经喊出去了,总不能一进京城就食言吧?跟着我们的各路人马,哪个不是为了能分一杯羹,没银子他们会答应?连三百年天子,没钱都照样被人卖了,何况是我们这种草头王。
不拷掠那些勋贵官员,跟着我们那些就散伙了。
原本想着打进京城,还能从皇宫抄一把,结果崇祯穷的耗子都落泪,老百姓肯定都没钱,皇帝也没钱,那只能找有钱的要了。
再说不拷掠勋贵官员,吴三桂就不开山海关了?”
刘体纯说。
“据说你们进京前和崇祯谈判过?”
杨丰说。
“我们也不知道那京城一推就倒,这种事情总得有个稳妥的准备,正好俘虏了几个太监,就让他们进城了。”
刘体纯说。
“你们要的是什么,裂土分疆?”
杨丰说。
“那得看京城的防御如何,我们要的是崇祯退位,保证他一家平安,以后还给他个封国,不过杜勋回来说可以割西北,以后一家一国,再给一笔银子,之后我们就进攻了,但没想到那京城就是纸糊的,别说一推就倒,那都是被一股风刮倒的。
我们其实也想过,要是京城不好打,那一家一国也行,但他得给一笔足够的银子。
说到底谈判嘛,就是得打着才能谈,不然也不知道能要多少,讨价还价,终究得有来有往。
结果别说打,一股风就刮到了。”
刘体纯说。
他这应该说的是实话了。
毕竟要是不说实话,他完全可以编故事,说他们本来没想过打下京城,就是想去勒索一下,结果一不小心就打下了,这样的说法对目前他们的身份有利,这样可以说李自成本身没想夺大明江山,完全就是个意外。但他现在这种说法意思就是李自成上限夺大明江山,下限也是楚汉分疆,一切得看京城之战进展,结果倒的确是个意外。
他们也没想到双方刚谈判第一轮,那京城就自己倒了。
说到底李自成已经走到那一步了,的确也没别的选择,这种事情不是他自己的事,后面一堆兄弟跟着呢,大家都等着跟他公侯万代,他也没后退余地。
“以一役卒乱天下,陷都城,逼死天子,也算一时之雄了。”
延平王感慨着。
他们一起在那里看着眼前这普通的墓碑。
至于这里面究竟是不是李自成,亦或李自成是不是真死了,这个就没有必要计较了。
他就是没死,那也必须在这坟墓里面了。
对于大明朝来说,他的这一页已经揭过了。
回头杨大都督等人还得北上,重新给崇祯修皇陵,这个还是那些文臣们坚持的。
给李自成拜了拜之后,杨大都督和延平王就离开了。
至于李来亨还得在这里给李自成把周围修一下,好歹他也是国公,这座坟也不能太寒酸,而且他是湖广总制,这里本来就属于他辖区,之前他就已经拿下岳阳并控制了包括咸宁在内的这一带,而且沅江以北都已经收复,主要是吴三桂也没兴趣争夺,目前主要向他进攻的是张勇。
后者在长沙。
但这时候清军都是自保为主。
进攻……
能自保就不错了,还幻想什么进攻?
你真要是反攻夺回岳阳,那时候要面对的就不是李来亨了。
没必要把那个不可名状的存在招惹过来。
接下来的上游依然交给李来亨这些人,杨丰要的就是他们形成一个足以动摇局势的势力,然后由他们和朝廷文臣,或者说下游士绅讨价还价,他们四总制控制四省,加上李定国就是六个省,占据上游优势,一旦有什么朝廷问题谈不妥那就随时可以直下江南。
而杨丰控制北方充当仲裁。
简单说他们相当于杨大都督的一群恶犬,专门为他咬人,而他则装好人。
至于他们控制区的建设……
他们被包围在夔东一隅之地,这么多年不但没有被剿灭,甚至还依然有卡断长江的能力。
之前长江航运是被他们卡断的,我大清这些年就没能打开。
他们要是连建设都不懂,怎么可能维持这么久,实际上都有自己的一套。
现在他们在杨丰派出的那些联络队帮助下,完全仿照他那套,重建一个个卫,然后分田地,但控制工商业,内部免费教育医疗养老,而且靠着资源优势,已经成了最主要硝石供应商。另外也是重要产粮区,尤其是李来亨控制的洞庭湖以西各地,修缮水利设施,重开荒废的稻田,然后大量使用鸟粪肥,最高接近十石稻谷的亩产无人超越。
湖广熟,天下足。
这样一座粮仓控制在手,只要能有稳定的局势,发展迅速是必然。
谁控制粮食谁说了算。
“血吸虫你们解决的怎么样了?”
杨丰问李来亨。
他们现在的控制区可是重灾区。
“不就是所有人都必须到公厕拉屎吗?谁敢在外面乱拉,直接吊起来示众。”
李来亨很干脆的说。
“呃,这的确也是个办法。”
杨丰也不得不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