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丰和延平王紧接着返回南京。
而此时江西战场已经落幕,苏克萨哈弃吉安西逃,最终跑到茶陵沦为吴三桂的附庸。
高得捷退守桂阳。
倒是王国光依然占据南安。
毕竟尚可喜让他救援赣州的目的,就是堵住明军南下广东,现在赣州已经落入明军手中,那他就只能堵住梅岭了。
虽然其实也没什么用,毕竟明军都收复惠州了,还管什么梅岭,所以也可能是王国光不想回广州,一旦明军走海路大举进攻广州,他回去的话也就只能和尚可喜同生共死了,但留在南安不但尚可喜必须养着他,而且实在不行还可以跑路投奔吴三桂。
好歹他手下也还有两万八旗……
新编八旗。
不过新旧已经不重要,他手下旧八旗也是汉军。
他家是当年在开原投降的明军千户,不过据说祖上完颜氏,真假不好说,但隶属是正红旗汉军,所以真就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开原卫所属内附女真军官如金玉和,他爹王一屏这些都投降野猪皮,甚至金玉和还是内应开门的,但黄得功这种汉人军户就为大明尽忠到死。
他这个广州将军原本其实是看着尚可喜的,也算不上尚可喜一伙,这种情况下当然要多个心眼。
话说沈永忠可是被坑死了。
说到底目前南清系统里面,终究要各自寻找生路,而吴三桂无论怎么算都目前最有可能熬的长一些的。
唉,世道太乱。
活着不容易啊。
这时候吴三桂也知道了岳乐再入关的消息。
他以麻哥名义下旨褫夺岳乐所有官爵并逐出宗室然后改名阿其那。
杰书改名塞思黑。
然后……
也就没有别的了。
毕竟两个大清现在都挨不着。
索尼等人紧接着也宣布向我大清神武皇帝效忠。
主要是岳乐真给钱,他给了三人各一百万两,而且承认他们的郡王爵位,另外两黄旗依然列上三旗,只不过把正白旗踢出去然后重新换上正蓝旗,也算是同样的拨乱反正,毕竟当初在西安抛弃麻哥北逃的主要是正蓝旗,而这些也都跑去投奔他,倒是正白旗老大苏克萨哈,现在已经没有拉拢的必要了。
拿了岳乐银子的索尼等人也就没必要扭扭捏捏了,而且就算向岳乐效忠也还是割据一方,何乐而不为呢?
这样剩下也就还有尚善。
杭州。
这里其实一切正常。
虽然和大明控制区只隔着一条钱塘江,但实际上一切跟过去没什么区别,唯一改变是清军控制区留着金钱鼠尾的不能到明军控制区,但恢复衣冠的到清军控制区是自由的,同样双方的贸易也没受影响。
现在已经不是明军进攻不进攻的问题,而是我大清这边地方士绅反正不反正的问题,而张煌言等人当然希望这边能反正,毕竟都是一家人,如果能反正就可以壮大朝廷文臣实力。但这里又不同于被清军抛弃那些,尚善的十几万八旗还驻守各地,更别说他还得到那些肯定要杀全家的官僚支持,其他士绅想反正也得一场血战。
他们这心有也不敢。
比如黄宗羲他学生吕留良等人,就一直试图起兵,但可惜嘉兴士绅都不敢跟着。
除非明军能大规模进攻。
但问题是这得杨丰出兵,单纯以浙江义勇,打赢成本也太高,浙江其他地方的士绅,明显没兴趣为了杭嘉湖士绅掏那死一个一百两的抚恤。
左右杨丰也没催促,那就先凑合着吧。
所以钱塘江南岸,上游兰溪等地,十几万浙江义勇驻军,然后靠着后方士绅供应的粮食干饭,等待完成杭嘉湖还有严州的光复,完成他们的使命,在这之前是肯定不能解散的,他们后方的士绅们,天天骂着杭嘉湖那些,毕竟这些混蛋拖一天,他们就损失一天的钱。
至于清军……
这十几万都是被杨丰打出阴影的残兵败将,哪有胆量主动进攻,当初衢州大战时候,他们都在这里干饭,更何况是现在。
干饭。
继续干饭。
酒馆内。
“到海外淘金?”
原本绿旗军军官胡彪,疑惑的看着他面前的福建商人黄宣。
后者当然已经恢复大明衣冠,而且是延平王府的海商,常年在杭州做生意的。
毕竟这里向北依然是这个世界上目前来讲,最大的纺织业基地,沿着运河向北串联起无数纺织业城镇,苏州半个城市的纺织作坊,已经完全告别了农业社会变成一定程度的工业社会。虽然因为当年的屠杀,早就已经不复明末的辉煌,但繁荣还是依旧,说到底无论怎样,衣服终究还得穿,有钱人的丝绸,平民的棉布甚至穷人的麻布,基本上都来自这片区域。
在钱塘江分隔明清之后,杭州更是成了主要交易中心,毕竟那些士绅很多还是要保留金钱鼠尾。
他们只能到这里了。
当然,主要是尚善不准其他地方交易。
后面那些纺织业基地的布匹,都只能运到杭州和大明商人交易,然后给他交重税以养活军队。
他在各处的驻军主要就是控制这个。
虽然没什么用。
毕竟他手下一样要收钱的,该走私还是要走私的,纺织品,盐,统统都是要走私的。
“对,咱们说句实在话,你们也就还有半年,杨大都督这个人,不喜欢在春种秋收期间打仗,要打也是得冬天。
如今眼看开春了,他确实不会再打仗了。
而且去年拿下浙江,江西,福建,南直隶,对他来说已经足够,这些地方如何善后也需要时间,但到今年秋收以后,那就要再次动手了。
你觉着你们到时候能撑过去?”
黄宣说。
胡彪瞬间就哭了。
“我也想给大都督当奴才,可大都督不要啊,当初在山东,我还给他跪过,他还赏赐我宝瓶了,可他不给我个当奴才的机会啊!”
他哭着说。
好吧,他就是当初跪在杨丰的战车旁,被扔了个水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