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江营。
“所以潜力就是这样逼出来的。”
杨大都督看着终于驶出上海的欧洲联军。
这支庞大的舰队，正在长江上趁着涨潮和东南风而来，他们没有北上进攻安东卫，而是与尚善联合，试图反攻镇江。
当然，真正目的应该是吸引他南下。
毕竟欧洲联军北上缺乏立足之地，就算杰书的前线清军可以与他们配合，那也是隔着安东卫城，虽然他们的目标是宝船，但在之前的交战后，对明军的实力已经清楚，这样北上还不知道一路上得被夜袭击沉多少。而且江浙的台风也把他们搞得心惊肉跳，实际上他们一直躲在上海，主要就是躲台风，至少在风向转变前，他们真不敢贸然进入海上，就这些船一场台风就可能团灭。
但如果风向转变，那他们北上又是逆风了，而且沿途也没有避风的岛屿，沿海还都是杨丰的控制区，真遭遇台风都没地方躲。
既然大明朝廷在南京，那主动向南京进攻，尤其是占领镇江，切断南北航运，不就可以逼迫杨丰南下了？
至于尚善……
他就是拼死一搏。
这几个月他手下逃亡越来越严重。
原本他手下十五万南下八旗，不过真八旗就五千，其他全都是绿旗军抬籍，但仅仅三个月就跑了五万。
这些狗东西毫无廉耻，完全没有身为大清王师的尊严，为了苟且求生，宁可跑去被贩运如猪羊，甚至就连真八旗都有跑去的，虽然荷兰人提醒他们，淘金很可能是骗局，而且去南洋也没那么简单，比如疾病的死亡率之类，但依然阻挡不住清军趋之若鹜，毕竟荷兰人说的再吓人，也改变不了过去荷兰人盘踞那里的事实，你们都能几千人征服那里土人，凭什么我们不能？
瘟疫？
那你们怎么没事？
说到底荷兰人的话毫无说服力，相反他们过去在南洋的几千人就所向无敌的事实，更证明了那里土人的孱弱。
几千荷兰人在那里就能吊打所有土人，我们这里几万清军老兵过去，那岂不是横行？
打明军我们肯定没希望，只有死路一条，但打土人我们肯定所向无敌，那你说让我们选哪一个吧？
惹不起明军我们可以去欺负土人。
更何况只要征服土人，我们就可以摇身一变，变成进贡的藩属，以此完成彻底洗白。
换一身土人的衣服，在南洋晒的黑一点，身上多弄点疤痕，回到大明谁知道我们过去是什么身份？
而且还有延平王的支持，只要延平王承认我们的身份，那我们就可以堂而皇之的重新出现在这片土地，我们的后代还可以用藩属臣民身份在大明生活，只要以后别说漏嘴，我们身份就彻底完成洗白了，这不比留下来被杨大都督杀全家强啊。
所以荷兰人的警告不但没有拦住清军逃亡潮，反而让跑路的更多了。
说到底这真是一条可以看到的生路，对于在这里等死的清军来说，光这个可以看到就已经足够了。
什么瘟疫，什么有没有黄金，那都不重要，没有黄金又如何，去南洋抢土人不行吗？抓土人当奴隶卖不行吗？再不济种地都行，关键就是完成身份的洗白，只要去了，没死，那回来就完成洗白，不去，就只有死路一条，真的不难选择。所以尚善也耗不下去了，再这样下去手下都跑完了，可他和那些将领没法跑，延平王手下可以收士兵，下级军官，但将领肯定不能收。
更何况他这样的。
所以尚善终于奋起一搏，靠着欧洲联军给他鼓舞起的斗志，决定反攻镇江。
甚至还邀请鳌拜等人共襄盛举。
当然，后者根本没搭理他。
“大都督，这事有点不对，如今建奴精锐尽出，浙江那边却不进攻杭州，有点坐观的味了。
而且这几个月民间一直有谣言，说大都督其实想做皇帝，只不过因为还有些大明忠臣才不得不装模作样，但如今正在剪除这些大明忠臣，等把这些忠臣都杀了，就可以登基做皇帝了。”
杨丰身旁的泰州卫指挥使小心翼翼的说。
“不要管这些，让他们都跳出来。”
杨丰说。
“属下明白，其实兄弟们都懂，就这些废物，要不是有大都督，早就让建奴杀光了，大都督真想弄死他们，哪还用得着这么麻烦，大都督一句话，属下就能去南京把朝廷那帮全扔长江喂鱼。”
指挥使赶紧说道。
然后还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当然，这种谣言能传播，主要是他们推波助澜，说到底他们也想大都督真这么干啊。
“赶紧干活，给这些鬼佬一个教训。”
杨丰说。
指挥使立刻转向旁边手下。
“放！”
他说。
后者立刻合上了面前的闸刀开关。
而这个闸刀开关下面的电线连接控制台，控制台前一个军官对着笔记本的屏幕，上面正显示面前的长江，包括正在转向圌山，以避开这边炮火的欧洲联军舰队，不过就在同时那画面开始晃动，甚至不时可以出现江水或者天空。
当然，这画面来自江水中一个正在不断向前的潜望镜。
而潜望镜下面是一艘微型的无人潜艇，潜艇后面带着电线。
控制台前的军官，一手一个控制开关，分别控制无人艇的左右电机，调整方向，确保目标始终在视野，在对面欧洲联军一无所知中，迅速拉近着画面的距离。
“这些狗东西也真是蠢货，大都督拍死他们就像拍死只苍蝇，还幻想自己是什么鹰隼，想着跟大都督斗，您说的对，大明落到被建奴这种野狗差点咬死，全是这些狗东西坏事，蠢不要紧，可不知道自己蠢，还非要跳出来争权夺利，那就是该死了。”
指挥使说。
“他们不是蠢，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不能自拔了。”
杨丰说。
这时候控制台前军官突然欢呼一声。
就在同时远处一艘欧洲战舰水线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