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州。
“吔?”
杨大都督意外的看着前方。
“这里居然还敢抵抗?”
他多少有点难以置信的说。
他前方的宿州城内八旗勇士们已经严阵以待了。
而且这座小城明显进行了大规模改造,简单说就是已经棱堡化。
在原本洪武年间修的古城墙上增加多处外接的三角炮台,这些炮台的高度低于城墙本身,也就城墙三分之二的高度,三角炮台向后是城墙上掏出的通道,而且是向下延伸,也就是说城外直射火力无法攻击,曲射火力也一样很难对其造成伤害。
毕竟没有这样的精度。
甚至就连城墙顶部,其实也不再以女墙为防线。
毕竟女墙太单薄,一旦被直射火炮击穿,甚至还能放大杀伤。
除非像明军那样额外堆沙袋,但问题是普通城市的城墙顶部宽度有限,堆一层没用,两层就有点影响城墙上活动了。
安东卫当然不能算标准,那外城墙是单独修的,宽度都超过高度了。
所以这里是在城墙上单独挖壕沟,相当于防御下沉,然后在城墙上凿出对外的射击口。
而且这样还可以最大限度避免空中打击,还能在进攻方攻陷三角炮台时候,居高临下进行射杀。
当然,这样影响对大规模蚁附攻城的防御效果,毕竟射孔的数量有限,但那些三角炮台有足够的侧向攻击能力,蚁附攻城需要面对炮台上一门门大炮横扫而出的霰弹。再说明军什么时候蚁附攻城过,这些混蛋都是先扔燃烧弹,然后再加上刁民配合,事实上明军至今就没强攻过什么城市,也就是山海关算强攻,南京算强攻。
京城……
京城从不需要强攻。
但这些强攻就只能说也算强攻的话。
宁海城守军表示,我不知道啊,我就知道头顶除了燃烧弹就是榴霰弹,甚至还有钢铁怪物在碾压,然后我们就被攻破了。
南京守军表示谁懂啊,我们好端端在守着,头顶就落下一个妖魔了。
“大都督,这里面已经没有一个百姓,全都是准备死守的。
驻守这里的是当年山海关总兵高第,他和他儿子高拱弼,还有许定国儿子许尔安,手下兵马也都是河南各地拼凑的罪民。
总共三万守军,全都是精心挑选。”
他旁边的旅长徐彪笑着说。
“你这样一说我就更兴奋了。”
杨大都督说。
因为罪民制度,杨大都督的确又拉了更多敌人。
别人的政治是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杨大都督的政治就是把敌人搞得多多的。
然后他再把这些敌人统统弄死,而且乐此不疲,仿佛他的降临就只是为了杀戮。
虽然这些罪民的确有些无辜,但摊上他这么一个恶魔,也就只能面对祸从天降的现实。
最终他们就成了各地那些世宦家族的救命稻草,甚至不少干脆加入,反正结果又没区别。
“你确定这里面没别人了?”
杨丰说。
“卑职确定,宿州一带从去年就已经跑光了,最后一批逃到泗州的,还是卑职接的,被送到淮安,卑职上次去宝应办事时候还遇上过,已经编入宝应卫在那里挖河了。”
徐彪说。
逃到明军里面的河南人,的确很大一部分都在淮南,然后挖杨丰设计的苏北灌溉总渠。
挖渠的同时也分得灌溉区的农田。
这年头宿州其实不是什么好地方。
主要是开封到徐州间的黄河一次次向南泛滥,然后泛滥一次就在徐宿等地留下一层沙子。
这样一次次泛滥之后,徐州以南这片广袤平原上,能够耕种的沃土都被覆盖在沙子下面了,也就是地势高的地方能躲过,但问题是地势高的地方也是平常最干旱的地方,最终徐州以南这片自古沃野,就成了现在这种贫瘠之地。而且这个问题很难解决,实际上解决黄河问题,恢复中原沃野化,就只有一个选择,也就是把黄河水重新引向北恢复夺海河出海。
“他们这是一把梭哈啊。”
杨丰说。
的确,这就是河南士绅一把梭哈。
徐州方向不用他们担心,那里是杰书的大本营,不需要河南士绅操心。
原本鳌拜控制凤阳,所以涡颍两条线不用担心,
最终宿州成了河南士绅防御的大门,虽然这时候汴河已经淤塞,只能通航到灵璧。
但是……
睢河在符离集东去直通宿迁,而且还是稳定的通航水道。
实际上灵璧向北也有水道通睢河,这一带是水运网。
宿州后面的归德府又是河南士绅的大本营,河南主要就是三个科举集团,开封,洛阳,归德,开封当年被黄河端了,至今没恢复元气,而洛阳作为当年拉锯战场,也早就废了,就只剩下归德,又因为归德宋家的带路之功,成了我大清的河南文脉第一。
“我喜欢梭哈,传令下去,准备进攻。”
杨丰喝道。
“大都督,先得拿炮轰吧?”
徐彪愕然道。
“一边进攻一边轰。”
杨丰转身看着后面跟随的义勇。
这时候已经不仅仅是他在泗州北上时候带着的了。
实际上河南各地本身就已经开始倒戈,而鳌拜离开后,信阳,颍州等地士绅也以最快速度反正……
聪明人都知道该反正了。
实际上连汝宁甚至开封府南部几个县也都已经倒戈。
这些地方本来就没清军,就是地方上那些在黑名单的,带着原本团练在控制。
而那些普通士绅和团练反正,带着地方青壮清洗这些,然后上船沿着一条条通航河流,顺流直下前来为大都督效力。
所以义勇的数量一直在膨胀,这时候已经超过四万了,他们大部分都是上游河南南部,包括现代算安徽的部分地区,沿着一条条通航河流南下进入淮河再在怀远北上蒙城上岸,然后走陆路赶来,这些大部分都是原本团练,装备有,训练也有,反正后更是士气暴涨。
此刻在淤塞的汴河岸边,放眼望去几乎无边无际。
杨丰拿过话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