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仪封以西。
朗月繁星下在天空中,一艘飞艇在缓慢移动。
而飞艇的座舱里,侦查员谭兴趴在望远镜上,看着下面如银练般的黄河。
他们的任务就是巡视黄河,甚至这项工作都好几年了,尽管河南依然还在清军控制下,但明军的飞艇也依然每年汛期,从安东卫起飞然后从徐州开始,在黄河上空持续巡视,一直要巡视到孟津,然后再返回,由另外一艘接替,这种巡逻是持续的。
如果发现黄河有洪峰形成,就赶紧在下游沿途广播。
甚至这期间因为遭遇风暴还坠毁一艘,这东西因为是氢气的,雷电对这个还是有一定风险。
不过他们遭遇雷电不得不下降,地方士绅也不会动他们。
毕竟沿河很大程度都依靠他们避免多次险情,打归打,杀归杀,可不能拿这亲妈开玩笑。
“果然大都督说江山如画,这真就是江山如画,”
他感慨的说。
这些飞艇乘员可都是正经的精英。
单纯识字已经不够了,甚至基础科学知识都不够,必须精通水文,气候,甚至能判断洪峰级别,包括对沿途堤防也得能做肉眼的判断,在这个时代,其实都得算是顶级专家。
“还好快光复了。”
另一个侦查员赵奎说。
他们就三个人,还有驾驶员兼机械师陈璋。
“上游好像有几艘船。”
陈璋说。
谭兴赶紧把望远镜对着上游一群肉眼看见的黑点,他这种夜视望远镜在这个距离看的还是很清楚,三十多艘船,船上都有十几个人,不过这些船明显不是上游来的商船,更像摆渡的小船。他们在顺流直下中,逐渐靠向南岸河堤,这个位置南边是赵皮寨,北边可以看到铜瓦厢,再向南是兰阳县城,第一艘船很快就靠上渡口,船上的人纷纷下来,迅速冲上黄河大堤。
而这些人的肩头,明显可以看到扛着各种工具。
“不对,他们是要掘堤。”
谭兴惊叫道。
赵奎赶紧抢过望远镜。
“玛的,这群狗东西疯了,这不对啊,地方士绅还能这么坏啊。”
他说。
“你忘了给建奴献计掘黄河的侯方域了?”
陈璋说。
谭兴已经打开无线电。
而陈璋也迅速转向赵皮寨。
赵奎顾不上再看,紧接着拿起一个手雷,拉着后直接扔下去,这个当然不是炸那些掘黄河的,而是给赵皮寨的百姓告警,手雷还没落地,就在半空炸开,爆炸声震撼大堤内外。那些掘黄河的立刻看到了天空的飞艇,为首一个焦急的招呼后面的人,剩下的船一艘艘迅速靠岸,那里面不仅仅是掘堤的,还有部分带着燧发枪。
但同时赵皮寨的百姓,也纷纷一边穿衣服一边跑出。
向后方报告完的谭兴拿着电喇叭,陈璋立刻下降高度。
“快上大堤,有人要掘堤!”
谭兴吼道。
他的声音立刻向下扩散。
赵奎也拿起线膛枪,紧接着瞄准一个已经在挖的,枪声在夜空中响起。
那人应声倒下。
“快上大堤,有人要掘堤!”
谭兴继续吼着。
下面的人终于听清,立刻一片混乱,无论男女全都喊叫着,以最快速度回去抄家伙。
紧接着行动最快的就冲向大堤。
赵奎继续射击,陈璋控制飞艇重新飞向大堤,给下面的人指示目标,谭兴也拿起了线膛枪,和赵奎一起瞄准下面,这时候那些掘堤的大部分都已经冲上大堤开始挖掘。好在这时候黄河水位还不算太高,他们至少得向下挖两米才能放出黄河水,不过只要挖开口子,剩下河水自己会解决,这种汛期一天就能刷开几百米宽的口子。
就在他们奋力挖掘的同时,赵皮寨的青壮已经冲向河堤,不过那些燧发枪手立刻对着青壮射击。
几个青壮紧接着倒下。
后面一个明显地方士绅跟着赶到,他看着月光下河堤上指挥的。
“赵映斗,你个狗东西疯了?”
他愤怒的吼道。
“那魔鬼不杀你,他可杀我们,别说我还做过知县,就是他那个罪民,也足够我们灭族,既然他不给我们活路,那就都别活了,我们要上天堂,你们这些贱奴就跟着他下地狱吧!”
那个人疯了一样嚎着。
就在同时他抬手一枪,那个士绅应声倒下。
“快挖,挖开这大堤,让那魔鬼下地狱。”
赵知县举着短枪,催促着那些跟随他的青壮,后者则拼命挖掘。
而下面的赵皮寨青壮一边咒骂着,一边顶着子弹向上冲,好在赵皮寨是巡检司,所以还是有点武器,很快巡检就抬着一门佛郎机过来,在下面架好,对着大堤上开炮,霰弹一下子打倒了十几个。
“上面的老爷,赶紧去县城叫人,他们一时半会挖不开,就算挖开个小口子,咱们人多也能堵上。”
那巡检仰头喊道。
“知道了,回头我给你向大都督求情。”
谭兴喊道。
陈璋操纵飞艇在天空转向,然后油门加到最大,以超过六十的速度向着南边兰阳。
他们后面战斗依然在继续。
那个巡检好歹也是懂点的,他知道在下面仰射不利,让手下抬着佛郎机转向下游登上大堤,然后利用河堤的弯曲,和对面隔着黄河水对射,同时让那些青壮找来手推车,车上堆满木柴充当盾车,让手下十几个弓箭手跟着,顶着大堤上的子弹强攻,居然也有几分战术了。
他们其实很难阻挡挖掘,那是上百支燧发枪,最多也就是延缓而已。
而谭兴等人的飞艇,很快也到达兰阳县城,紧接着一枚手雷在这座县城上空炸开。
“有个姓赵的,带人在挖赵皮寨大堤,巡检带人和他们在打,快去增援!”
谭兴看着被惊出的人们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