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城。
新的开封城。
当然,这里已经新了很多次。
旧的那些都在下面泥土里面埋着呢。
这里严格来说还是杨大都督弄死济席哈时候,才正式开工修建的,而刚开工没几天,就赶上我大清王师在安东卫一败再败,所以心里没底的河南巡抚,就完全是当铜墙铁壁来修了。
甚至半路上还请了个洋大人指导。
而之后随着我大清王师好像除了失败也没有别的,所以又不断改造加强,最终打造了一座甚至比京城更坚固的堡垒。
城墙加宽,壕沟加深,外面堆大量三角炮台,甚至一圈不够还得一圈,最终搞出三圈城墙,就跟五代那些节度使的老巢一样。
然后一发炮弹没挨。
驻守这里的是河南巡抚张自德,当年清军入关时候掳走的丰润秀才,虽然的确过了几年苦日子,估计也没少给主子献身,但之后就跟着入关,然后靠着主子们的赏识飞黄腾达了。
他这里驻守的主力,就是五千罪民为主的八旗达军,另外还有两万团练抬籍的八旗包衣军。
应该也算是重兵守卫了。
但是……
这重兵是都在等着倒戈的。
虽然他知道八旗包衣军肯定会倒戈,但因为杨丰还在归德,而这种事情至少也得到开封才会发生,所以警惕性不高,没想到赵知县挖黄河的消息传来,这些八旗包衣军就没有丝毫犹豫的动手了。
他在最内圈的巡抚衙门,甚至才刚知道这个消息,外面的八旗包衣军就从本来就开着的城门冲进内城,然后直冲他的衙城,而驻守内城的八旗达军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涌入的八旗包衣军和青壮冲了,等他得到消息时候,八旗包衣军都已经冲进衙城了。
剩下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两万装备齐全的八旗包衣军,城内数万青壮,在他们熟悉的城市里,围殴五千各地拼凑来的八旗达军,后者虽然奋力抵抗,但终究还是无力回天。再说这些八旗达军只是顶着个八旗的名,本身就是从罪民里面征召义勇拼凑,实际战斗力还不如团练,至少团练已经训练多年,从麻哥还在京城时候就已经开始训练。
八旗达军只不过是宋荦死后,岳乐才下旨抬籍的。
“所以你这是为奴上瘾吗?”
杨大都督看着被拖到面前的张自德。
实际上清初这样的还很多,比如苗澄这样的,这些清军入关劫掠时候抓到关外当奴隶的,在跟着入关后,都成了封疆大吏。
当然,是活下来的。
而且这些家伙都还很忠心,所以驯狗真的有用啊。
“大都督,大都督,奴才愿世代为大都督奴才,求大都督饶奴才一命,奴才什么都懂,奴才会给主子办事,会给主子收税,会给主子镇压刁民,您看这开封城,铜墙铁壁般,就是奴才修的。
奴才给主子办事最忠心了。
主子,主子,您就饶奴才一命,您让奴才干什么都行,奴才就是您的狗。
奴才是主子的狗,奴才是主子的狗,汪汪!”
张自德趴在地上,奋力向前试图去够杨大都督的靴子,俨然一只被绳子拴着却依旧奋力向前的狗。
周围立刻一片哄笑。
而那些喜迎王师的本地普通士绅们,则以仅次于他的谦卑,站在那里堆着谄媚的笑容,估计他们以前也是这么献媚张自德的。
“他喜欢做狗就让他做狗吧,如他所愿,拖下去给他换身狗皮,是要换,然后扔黄河。”
杨丰说。
士兵们立刻上前。
换……
懂。
当年抓了孙之獬的义军都知道往他身上植毛呢。
“主子,主子,奴才不是这个意思啊,主子饶命……”
张自德在他们的拖行中,继续奋力挣扎,向着杨大都督发出凄厉的哀嚎。
那些本地普通士绅们,纷纷表示大都督圣明,并历数这家伙的各种罪行,估计他们过去在张自德面前,也是这么说杨大都督。
当然,杨大都督也没兴趣搭理他们,而是看着前面被绑着按在地上的一片人头。
“我从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度别人,但我依然没想到还有人能坏到你们这样啊。”
他感慨的说。
这些就是赵知县的族人们。
依照他的要求,无论男女还活着的全在这里,哪怕已经出嫁的,也都抓了起来。
无论是否参与了。
其实肯定全都参与了。
他们的人口并不多,也就两三百户而已,参与掘黄河的五百多,基本上每户能出动的青壮年全都拼凑起来,他们其实也很无奈,这种事情哪怕就是其他罪民也干不了,毕竟其他罪民构成复杂,就算有人想干,想要组织起来,这个过程中也必然会泄露。
而且这属于损人不利己。
只有他们这样的,底子就是恶的,而且族内相对封闭的,才能瞒着所有人搞出这种事情。
张自德也不知道。
他一个都哭着求给大都督做狗的,怎么可能做这种自绝后路的事情。
“魔鬼,你这个魔鬼,我们乃神选,就算死后也是到天堂,而你们会下地狱,我们会在天堂看着你们在地狱被烈火焚烧。”
已经被打成猪头,而且身上少了不少零碎的赵知县,用多少有些含混不清的声音说。
虽然不能杀他,要送给杨大都督明正典刑,但那些愤怒的百姓可没说不给他身上摘些东西。
不过很显然他后面那些族人没有他这种觉悟,依然是一片哭声,看得出对天堂的向往其实也有限。
“你们的确连人都不算,只能算牲畜,都拖下去,也给他们都换上身牲畜的皮,然后在黄河大堤上竖些杆子,都挂上面风干一下吧。”
杨丰说。
“大都督,有点多啊,那得多少狗,太浪费了。”
他身旁的侍卫小小心翼翼的说。
看得出还是个爱狗的。
“你不会找最便宜,而且数量最多的牲畜?”
杨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