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也没有技术壁垒,为了铸造炮弹,青岛的钢铁厂无数石墨坩埚排开,甚至这些石墨坩埚,都是从胶东集团定做的。
杨大都督玩的太大,他的技术体系但凡溢出点,就能让工业跨越发展。
尤其是钢铁工业,在大明的钢铁业本来就很发达情况下,积累了数量众多的民间技术人才,这些老师傅可能不懂科学原理,但他们的经验无比丰富,这种情况下很多都是就是窗户纸,只要给他们捅开,他们就能顿悟。
所以他在河南修轨道,已经没有必要非得搞木轨包铁,无论芜湖还是江西的钢铁业,都能给他大量制造出锻铁轨道。
说到底他又不是真走火车,本质上就是军用轻轨而已,这时候南方各地不能当地主的士绅们,全都涌入工商业,各种小钢铁作坊遍布各地铁矿区。
而且广东光复后,佛山的钢铁商人也涌入这个市场。
就连河南本地冶铁也加入。
河南又不是没有冶铁,锻铁轨道本来就不是技术问题,只是资金问题,只要杨大都督的采购价格足够,那所有冶铁作坊都能给他造出。
至于资金……
杨大都督就不缺资金。
毕竟岳乐搜刮皇商那些银子,最后全通过贸易进了他的银行,更何况还有延平王那里海量的白银,光他从欧洲商人那里,一年就能进账几千万,这还不算德川家为了抵抗尚善一伙,从他那里买武器弹药的。
尚善和德鲁伊特等,接连击败德川家,而且都是大胜,目前牢牢控制长崎及周围各地,然后和各地大名贸易,德川家虽然严禁,但没什么用,那些大名才不管这些,能赚钱就行。倭国的局势正在迅速崩坏,或者说迅速回归战国化,毕竟德川家的衰弱有目共睹,而尚善和德鲁伊特的贸易又是大名们喜欢的,这种情况下沿海各大名当然越来越不搭理德川家。
德川家的命令阳奉阴违,私下和南蛮生意做的飞起。
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用不了多久,就该有大名随着实力增长,重新考虑上洛问题了。
而尚善和德鲁伊特,也跟延平王府生意做的飞起,他们控制长崎这个贸易港口,延平王府的商船把货运过去,他们以都能接受的价格接手,然后负责用他们的船向合作的大名那里运输,后者把这种走私的商品倒卖到内陆和德川家控制区赚钱。
当然,银子大部分还是到了延平王府。
德鲁伊特和尚善,只是当二道贩子,赚个辛苦钱。
他们现在算是流落倭国,南下回不去,去美洲太危险,倒是在倭国乐不思蜀。
一个个在长崎搂着倭国少女,看着倭国歌舞,顺便给倭国留下大批种子。
不过这年头往海外跑的,这种情况其实很常见,因为各种原因被堵在某处几年甚至更久都很正常。
这些银子虽然都是延平王系统赚的,的确是延平王系统那些人的银子,但依照规矩也是要存大都督的银行,并且变成金银铸币才能流通,单纯白银的流通已经被禁止,以后只允许金银铜铸币,或者银行行,以这些金银铜铸币为保证的钞票,这叫铸币权,大明后期的崩坏,很大原因就是失去铸币权。
白银的大量涌入,让士绅们掌握了事实上的铸币权。
所以杨大都督其实已经发钞票了,既然已经发钞票,那哪还有能控制住多印刷几张的,他的银行上亿两的金银储备,他多印刷个几千万谁知道啊。
这不都是基本操作嘛!
他一个收铸币税的还担心缺钱?
方城。
“书同文,车同轨,秦始皇时候就有的东西,咱们现在不过重新捡起而已。”
杨大都督站在铁路旁感慨着。
已经正式改名铁路了,本来民间就是把这个称为铁路的,毕竟哪怕是木轨包铁,对于民间来说也一样算是铁路。
这条轨距一米的铁路,从佘旗店的车站开始,一直延伸到这里,底下是人工堆起一定高度,然后混合石灰夯实,上面再铺一层碎石,碎石当然是用机制,柴油的碎石机,早就随着山海关那两条铁路的修建搞了出来。这一带靠近山区,无非找个采石场,用火药爆破,然后运过去碎石机,这个有专用的拖车,剩下就是不停粉碎。
然后由一辆辆货运拖拉机或者雇佣的民夫运输。
他又不是当真正铁路,搞这套路基只是为了避免被下雨冲走,所以上面少量铺一层当保护而已。
甚至条件不够,或者雨量不大的地方,单纯夯土就行,比如冀东,但河南还是要认真对待这个问题的。
实际上靠着修之前两条路的经验,现在各种设施都已经完善。
包括沿途信号灯,还有通讯调度甚至就连换轨都搞出了。
这东西本来就有设计,只不过一开始因为调度体系没有完善,所以没有使用而已。
但完善起来后就加入了。
……
可以说技术全都在修建使用维护中锻炼出来。
而此时在他面前的铁路上,一辆拖着后面列车的车头停着,这东西甚至都已经不是拖拉机了,而是专门设计在轨道上行驶的,也就是真正火车头,只不过是柴油机驱动,而且通常都是前后各一个,这样一个拖一个推。
后面一节节拖车上全都是在码头就组装起来的铁轨。
招募的民夫从上面抬下这些锻铁轨加枕木的组合,向前安装在路基上,由专门的技术人员负责连接调整。
一组装完,后面的火车继续向前,然后继续装下一节。
后面的车站上,还有三列同样的火车等待,这列完成后直接返回,后面的向前接替继续装。
前面河南数十万青壮在修路基。
“光是这种铺轨容易,真正阻碍是修桥,虽说桁架可以解决长跨,但桥墩终究还是免不了,而且这只是平原,到山区还得穿山,这些都是大工程,要是这些都解决,那咱们的铁路修到哪里,咱们的大军就征讨到哪里,让所到之处皆遵大明教化,使普天之下皆书同文,车同轨。”
他的铁路总工在一旁踌躇满志的说。
这个就是最初一批在船上学维修的,之后转去修路,迅速成长为真正的工程师。
至少在修路方面,杨丰已经不如他了。
“对,这才是你们要做的,让普天之下,皆书同文车同轨。”
杨丰满意的说。
这才是他教育下的真正年轻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