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爷,您这话说的,奴才们不忠心,那还算什么奴才。”
超勇公说。
“好奴才!”
麻哥点了点头,然后赶紧和他一起向前面不远的山林。
实际上也不只是超勇公,还有十几个忠臣跟他一起,倒是其他清军没有一个来护驾的,图海本来就在后面,他们连同中途收拢的溃兵,目前已经有七千多骑兵,这点地方能挤下一千就不错了,大部分都在后面。但除了超勇公这十几个忠臣,其他全都在自己跑路,没一个来护驾,包括费扬古,这些狗东西都是正牌八旗满洲,甚至都是跟着大清世代荣华富贵,现在却还不如几个原本包衣抬籍的奴才忠心。
麻哥带着一丝感动,跟着他的忠臣们赶紧向西。
这时候城门处的战斗也已经结束,里面其实就是些拼死阻击的原清军,他们虽然是绿旗军抬籍,但都是本地人,这种时候当然也没的选择。
麻哥等人很快就钻进摩诃岭的树木中,看着新宁县城内欢呼胜利的场面,还有些刁民,跑到城东的渡口,准备过河迎接灭虏军,这里虽然是兜子状地形,但却有四个城门,东边出门就是主要渡口。
“万岁爷,赶紧走吧,这些狗东西已经不念圣恩,奴才看费扬古也已经向北去找图海了。”
超勇公在旁边说。
“奸臣,都是奸臣,朕怎么就瞎了眼,没看清这些奸臣,洪承畴是奸臣,吴三桂是奸臣,图海也是奸臣,朕怎么就瞎了眼,被这些奸臣哄骗,朕的朝廷都是奸臣,朕的天下都是刁民,他们全都对不起朕,他们全都对不起朕,朕以圣主明君待他们,他们却哄骗朕,欺凌朕,把朕的江山毁了。
朕的江山毁了。
朕的大好江山啊,太祖太宗的江山啊。”
麻哥终究还是崩溃了。
“什么你的江山,还不是靠多尔衮抢的汉人土地。”
他旁边一个正在逃跑的镶蓝旗鄙视的说。
“你这狗奴才,朕乃天子,朕乃天下之主,朕要诛你九族!”
麻哥尖叫着。
然后他拔出刀就要去砍那镶蓝旗。
后者很干脆的举起燧发枪。
麻哥一下子冷静了。
举着刀气的浑身哆嗦着。
“还朕呢,狗屁,你家就是给李成梁当狗起家,靠着朱家内乱入关,到如今也才二十来年,这就不知道姓什么了?
还天下之主,你连八旗之主都不算。
你曾祖当年给李成梁当狗,跪李成梁脚下让他玩,你给吴三桂当狗,也跪吴三桂脚下让他玩,这倒是一家人,从当狗开始到当狗被人灭了。”
那镶蓝旗鄙视的说。
说完他收起燧发枪,和另外几个八旗,就那么嚣张的走了,剩下麻哥在那里气的浑身哆嗦。
“万岁爷,别跟这些狗东西生气,您跟着奴才,有奴才保护,您定然能逢凶化吉。
他们不听您的,那咱们去西域,去找鳌拜,鳌拜还是忠臣。”
超勇公赶紧安慰他。
“对,朕要去西域,朕要去找鳌拜,他是忠臣,他一直是忠臣,当年是朕错了,被洪承畴哄着派他出征,要是他在朕身边,朕也丢不了南昌,朕去找他,朕要带着他们一统西域,再杀回来血洗这些刁民和奸臣。”
麻哥激动的说。
“对,万岁爷说的对,万岁爷,咱们走这边,咱们不跟这些狗东西一起,看他们就生气,再说灭虏军都到了,那武冈肯定也被明寇拿下,他们去武冈也是死路一条,咱们去城步,然后换身衣服,再乔装去西域,咱们去找鳌拜,让他杀了这些狗东西。”
超勇公说。
脑子都已经不是那么好使的麻哥,根本不会想那么多,这时候他整个人差不多都已经进入幻想的世界了,在那个世界里,他应该已经和鳌拜会和,然后带着鳌拜的大军横扫西域,做大做强,再创辉煌,然后杀回来,把所有对不起他的刁民和奸臣全砍了……
“朕要把他们全砍了,他们对不起朕,天下都对不起朕。”
他喃喃自语着。
“对,天下都对不起你。”
超勇公笑着说。
周围十几个忠臣也笑着。
他们领着麻哥向西走去,那里有条小路,其实也是通武冈的。
已经走远的费扬古,转头看着他们,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估计也明白都这样了,赶紧分散跑路,有这些忠臣保护,麻哥想躲还是不难。
至于其他八旗都没兴趣管麻哥,灭虏军的出现,已经彻底击溃了他们的勇气,如果是靖难军他们的确还能有战斗的勇气,但面对灭虏军就完全没有了,而事实上也根本没法战斗。人家火枪隔着半里一枪命中,清军上红夷大炮霰弹大概能打中人家,清军红夷大炮隔着一里能打中就算运气极好,还是实心弹,人家隔着三四里都能让炮弹在头顶炸开。
跟本没法打,差距大到让人绝望。
就这样我大清一等超勇公和那十几个忠臣,簇拥着已经进入自我世界的麻哥离开了八旗。
不过也有些八旗溃兵跟着他们,毕竟现在就是各寻生路。
他们很快过了一条小河,在向前中和那些溃兵逐渐分开,直到最后一批溃兵也看不见了。
我大清一等超勇公向大清忠臣们使了个眼色,他们夹着麻哥悄然走向旁边一道山沟。
刚走出没多远,麻哥鬼使神差般清醒了。
“这是往何处?”
他警惕的说。
“别说话,老老实实走就行。”
超勇公说。
“狗奴才,你们要作甚?”
麻哥怒道。
超勇公笑了。
他停下看着麻哥。
而其他忠臣也围着麻哥,全都露出了笑容。
蓦然间超勇公一马鞭抽麻哥身上,肌肉记忆让麻哥立刻发出一声让他深感羞耻的尖叫,仿佛又回到那些他不堪回首的日子。
但下一刻他旁边另一个马鞭也抽落。
……
“你们这些狗奴才,你们怎么敢,朕乃天子,啊,朕……”
麻哥在忠臣们的马鞭抽打中尖叫着。
超勇公突然停下了。
“狗奴才?谁是你的狗奴才?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爷是什么人。”
他说。
紧接着他拔出腰间短刀,拧开刀柄,从里面抖出卷起来的塑料牌,然后举到了麻哥面前。
麻哥傻了一样看着上面的锦衣卫衡阳站小旗徐平十个红字。
然后他机械的转头,看着那些忠臣们手中一个个打开的塑料身份牌,看着那一个个锦衣卫的红字……
“傻了吧,爷是锦衣卫,哈哈哈哈……”
他耳畔同时响起了超勇公的狂笑。
麻哥在头晕目眩中摇晃着,他缓缓仰起头,紧接着向天空喷出了一口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