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山湖畔的大战并没有持续多日,实际上当天晚上杂牌八旗们就已经崩了……
当然,这也很正常。
毕竟持续大战的前提,是他们得有组织才行。
就这些乱七八糟的,谁能指挥谁啊?
又或者说谁听别人的啊?
是八旗罗刹听八旗蒙古的,还是八旗杂达听八旗萨哈的,抑或八旗朝鲜听八旗倭军的?
他们本质上就是一群逃命的乌合之众,单纯小股内部的确还能有指挥,毕竟不少本来就是部落首领,可凑到一起就完全没有指挥了,一开始靠着逃命的信念支撑疯狂进攻,但损失惨重却打不开明军防线后,就迅速各自逃生,掉头往沂州回逃的,钻北边山区的,还有亡命冲徐州方向的,还有走投无路继续往西边湖区的火海里跑的……
那里又不是全在烧。
当然,他们钻进去后肯定就会烧的。
毕竟天空中的飞艇一直在盯着,发现有杂牌八旗进湖区,立刻就飞过去扔凝固汽油弹。
而冲徐州的则被明军堵在运河防线。
那里现在已经不仅仅是灭虏军,部分从淮西北上的靖难军也到达。
只有往北进群山的,还有沿着来时候路线北上沂州的,暂时得到了喘息的时间。
另外还有掉头冲郯城战场的,不过他们并不是因为知道那里正在大战,所以赶去给那里的杂牌八旗提供支援。
他们……
他们纯粹就是不认识路。
既然是溃散,当然往所有能跑的方向,这个方向至少看起来还是很开阔的。
“进!”
延平王的战车依然在前进。
他就是向这个方向追杀,毕竟其他方向都不需要,包括向沂州逃的也用不着他操心,因为青州,莱州反正的八旗包衣军和地方士绅组织的义勇,已经从穆陵关南下,他们后面还有胶东靖难军,还有在登莱登陆的浙江靖难军,可以说不计其数的士兵正在南下。
同样向北钻进群山的杂牌八旗,也很快就会面对济南府南下的,甚至兖州府反正的八旗包衣军,在当天就到达战场为王师前驱。
可以说各处战场都已经完全不需要他操心了,延平王需要的只是继续他的老夫聊发少年狂。
在板甲骑兵护卫中的战车带着履带摩擦声向前。
但他们前面已经没有任何敢于抵抗的敌人,甚至也可以说没有任何能集结起来的敌人。
杂牌八旗们跑的可以说漫山遍野,别说集结起来抵抗了,甚至他们自己都在互相杀戮。
抢物资啊。
抢马匹骆驼,抢携带的罐头,甚至死尸都抢走,毕竟这个季节就是死尸也能保存些日子。
抢到了的就往密林,荒村跑,别管以后怎样,现在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还有实在跑不动了,跪在那里惊恐的磕头,祈求投降……
应该是祈求投降的,毕竟也没人懂他们说什么。
“这鬼佬说些什么?”
延平王皱着眉头,看着被他碾在履带下的鬼佬,这个明显的八旗罗刹最终化作类似减速带的轻微震动。
而不远处还有些八旗罗刹,已经跑进了一个荒村。
延平王的战车很快到达,这些八旗罗刹混乱的射击,子弹在战车上打出火星飞溅,虽然这战车正面只有七毫米厚钢板,但那也是表面渗碳硬化的优质锻钢板,燧发枪铅弹打上完全不破防。话说鬼子的豆战车平均才六毫米,虽然装甲钢肯定比杨丰这种更结实,但燧发枪打出的铅弹,也没法跟二战的全威力步枪弹甚至机枪子弹比。
而延平王也懒得管这些,在他指挥下的战车,直接撞进了荒村,正面厚七毫米的战车,瞬间撞塌了那些可怜的土坯房。
里面一个八旗罗刹顶着一头麦秆和土,恍如刚钻出的野狗般,惊恐尖叫着往外爬,然后他就那么回着头,一边挣扎向前爬着,一边眼看着自己的身体被碾压在了履带下。
“大王,前面五里有大队人马交战,!”
参谋探出头禀报。
“快上!”
延平王喊道。
他身后护卫骑兵立刻向前。
紧接着他的战车碾着八旗罗刹驶过,然后在这座荒村继续撞击,不断将一座座荒宅撞塌,把躲在里面的八旗罗刹掩埋,在碾压而过。
跟随他的护卫骑兵大部分绕开荒村,直奔前面的战场,没过多久就连延平王也已经看到了战场。
很明显是一支西进的靖难军,撞上了大批溃逃的杂牌八旗,后者看这些都是步兵试图冲一波,从他们手中抢掠物资,毕竟这些杂牌八旗什么都缺,而这些靖难军甚至带着大批车辆,但面对他们的进攻,后者很干脆的结阵防御。这些以车辆和物资为中心,结成四方大阵的靖难军,靠着燧发枪和青铜炮,在骑兵进攻中稳定防御。
甚至他们的阵型前面,已经堆满杂牌八旗和战马的死尸。
而此时延平王护卫也已经加入战斗,那些杂牌八旗一部分立刻溃散,剩下还有部分距离远的,依然在进攻靖难军。
估计也是打出火气了。
毕竟他们这几天光挨揍了,免得灭虏军的确没办法,可眼前这就是些普通步兵。
他们怎么就冲不动了。
延平的战车继续慢吞吞向前,炮塔上的机关炮持续射击,但其实距离战场依然有一定距离,毕竟这个战车其实速度很慢,哪怕全速行驶也就是个骑兵短途急行军的速度。
战车上的延平王,就像个二战的将军般,举着望远镜看着前面的战场。
那些密集结阵的步兵,无视冲向自己的骑兵,稳定的装弹瞄准射击着,甚至就算骑兵已经冲到他们面前,也依然没有溃逃的,反而端着上刺刀的步枪,组成一片密集的刺刀丛林,硬生生阻挡骑兵向前。无论对方手中是什么,是长矛,是刀,甚至同样的燧发枪,都无法撼动他们的防线,哪怕身旁不断有人倒下,哪怕对面的长矛刺到自己面前,甚至被子弹击中,被刀砍伤,也依然没有后退的。
死也死在他们的位置上。
但只要还没死,他们就在向敌人反击,哪怕那些已经倒下的,也依然带着身上涌出的鲜血,继续向着敌人攻击。
他们面前敌人的死尸在堆积,他们也在不断倒下,但在指挥官的命令下,依然继续默默靠拢,维持着他们的防线。
后面增援也在不断加入,继续填补防线上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