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真正大明天兵,不需要高官厚禄,不需要银子重赏,也不需要让他们烧杀抢掠,只要给他们一块属于他们的土地,给他们值得保护的家园,他们就能死战不退。
可惜朝廷知道的太晚了。”
他感慨着。
靖难军的军饷并不高。
严格来说他们甚至不算军饷,而是根据任务不同的津贴。
但他们有土地,有免费的医疗,养老,教育,甚至根据表现,被选入军校或者大学,毕业后充当杨大都督手下官员。
这套制度已经运行多年,并逐步完善起来,现在杨大都督手下官员,必须通过军校或者大学,前者出来就是军职,后者出来就是文职,因为北方,包括南方很大一部分都是卫所,目前可以说半个大明的文武官员,都从这个体系出来,包括部分朝廷官员。
毕竟杨大都督一直不开科举,朝廷官员总得需要补充,大都督府选派,延平王府推荐,这两个系统的官员,越来越多进入朝廷。
可以说这些士兵,就是标准的良家子了。
“大王,朝廷从来都知道,但朝廷的老爷们可舍不得,真有那良田他们抢还来不及呢。”
他旁边的参谋笑着说。
延平王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的确,朝廷从来就不是不知道,但让士绅把地给泥腿子们,那比杀了他们还难受啊。
而此时……
“看看,这就是良家子啊。”
杨大都督也正在邯郸城外,看着他北上以来的第一场战斗。
至于交战的对手是一支试图西逃的蒙古骑兵,杨丰也没想到,居然还有蒙古骑兵被堵在东边。
当然,这其实是驻沧州盐场的。
岳乐集团目前能赚钱的不多,盐场是主要的,河东盐场就不用说,而长芦盐场在沧州和鲁北那几处盐场也是,这部分主要供应河北和山东,虽然后者其实有大明的食盐,但这些盐场终究还是能赚钱的。再说大明的盐现在也不便宜,中间有各地层层倒手的,这种地方当然要有自己的军队看着,所以三千蒙古骑兵始终驻沧州。
他们的确开战就西逃,但这时候京津明军已经南下,而且真定士绅已经反正喜迎王师,跑到半路的他们只好转向这边,试图抢在杨丰和北线会师前,从中间的空档穿过,但没想到杨丰那么快,他们正好撞上。
最终让已经渡过黄河多日,甚至都走了五百里的红巾军,终于面对了第一场战斗。
“杀,当年红巾军杀崩胡元,今天你们先试试手!”
杨大都督在专车上喊道。
他前面的红巾军在冬天的旷野上,排成一个个营级阵型,也是四方阵型,就像一个个红色的城堡,在硝烟里密密麻麻无边无际。
真的无边无际,毕竟跟着他北上的已经是十几万大军。
这些全都是这种营级四方阵型,以运输物资的车辆为中心,士兵们举着燧发枪密集攒射,前方猎兵在散兵坑里精准射杀。
而在他们中间,亡命西逃的蒙古骑兵,在交叉火力打击中,一个个不断坠落马下。
这些骑兵甚至无力还击……
也可能是吓得根本没有勇气还击了。
毕竟他们只是三千骑兵,结果一头撞进十几万红巾军中,他们在子弹呼啸中拼命鞭打战马,穿过一个个阵型间的空隙,每穿过一个就死一批,但这样的阵型仿佛无穷无尽般,穿过一处前面依然还是,他们继续鞭打他们的战马,哪怕后者已经筋疲力尽,也依然被逼着继续冲,但冲过去前面还是,再冲还是,这是一片让他们绝望的红色。
无论他们怎么冲,无论他们冲的多么快,无论他们向哪个方向,最后都是一片红色。
然后他们在子弹呼啸中倒下,或者随着战马筋疲力尽的倒下,被抛落坚硬的大地。
他们就像消失在沙漠中的河水。
原本骑兵的洪流越来越细,越来越少……
“可这么多人,再继续往前,这物资很难供应,尤其是你还要带着他们走那么远。”
花花愁眉苦脸的说。
跟着大都督的红巾军看起来的确越来越壮观,可带给后勤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啊。
在河北当然没什么问题。
实际上在河北根本就没多少后勤问题。
毕竟那些士绅全都在竭尽所能箪食壶浆,一路上红巾军都是有吃有喝,甚至顿顿大肉包子,连罐头都没人稀罕了,那些士绅全靠这个向大都督献媚,毕竟他们都很清楚,这伴君如伴虎啊,他们依然没逃过危险,就冲杨大都督敲断的那些腿,他也依然还是那个杨大都督,时不时残暴一下,好在北方士绅这方面经验丰富。
老子祖上连石虎都伺候过,还怕你个杨丰?
但问题是,按照杨丰的路线,他们接下来还得出关,甚至还得直奔开平,甚至还要从开平去辽东,还得从辽东去朝鲜……
当年红巾军可是一直打到朝鲜,甚至一直打到开城。
实际上他们还有部分北上,一直打到了斡难河,不得不说这支红巾军是真能冲。
但是……
后勤怎么办啊。
出了关就没有箪食壶浆了。
毕竟蒙古人肯定不会箪食壶浆,而且蒙古人也没能力箪食壶浆。
现在已经十几万了,就这速度到出关最低二十万,二十万人,他们出去真壮志饥餐胡虏肉都不够,毕竟关外能搜罗的,都被岳乐带到关内了。
倒是朝鲜好说,朝鲜国王会箪食壶浆的,但从出居庸关到平壤之前,那是真没法补给。
“所以你为什么不走慢点,一直走到开春,辽东沿海解冻,直接海运辽东就行。”
杨丰说。
“那开平呢?”
花花说。
“难道你不知道滦河上游是通航的吗?”
杨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