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延平王微服进入南京的同时，无数战舰已经堵在了吴淞口外的长江上。
“世子，您就别让末将为难了，这规矩还是大都督和延平王一同定的，除非有大都督和延平王双重军令，南洋舰队不得进入长江。”
吴淞卫指挥使杨忠说。
他此刻就在南洋舰队的旗舰上……
大明水师目前分三大舰队，北南还有长江，而分界线就是长江口到济州岛的连线。
连线以北属于北洋，以南属于南洋，不过主要是南洋，北洋没有大船。
而北洋没有大都督府和总督沿海军务的双重调令不得入南洋，南洋没有同样的双重调令不得入北洋，不过都归总督沿海军务节制，倒是长江舰队归大都督府节制，这个可以自由出入南北洋。毕竟他们那些小船也没人在意，都扛不住南洋那些战列舰一发炮弹，至于大都督府直属的水师，这个不在舰队范围，只是单纯的沿海水师。
沿海所有卫都有自己的这种水师。
规模各异，全看自己。
本质上他们就是岸防巡逻。
当然，实际上主要是捕鱼，渔民才是最好的岸防。
毕竟他们的船数量众多，而且为了捕鱼到处都是，作为军户甚至也都有不弱的火力。
这个制度甚至不是杨丰提议定的，而是延平王拉着他一起。
原本延平王的意思是北洋归杨丰。
但杨大都督没空管这个，他连安东卫都很少待了，哪有空管舰队，既然延平王总督沿海，北方沿海肯定也是沿海，一起归延平王节制就可以了。
那延平王也就只好分海域了，毕竟他也知道自己手下那些的心思。
而北方都是杨丰手下，哪怕舰队其实也是杨丰手下，不用担心什么避嫌的问题。
只要没有他和杨丰的双重命令，南洋不能过这条线就可以了。
反正战舰上现在都有电报。
不存在命令不能及时传递的问题，需要越界的战舰发报，大都督府和延平王都同意就过，不一定非得他们本人，毕竟都有参谋团，这些琐事后者决定，这也是延平王必须要求双重命令的原因，他那些参谋完全有可能瞒着他，私自调动南洋舰队。
而现在……
“杨将军，如今大都督府可有人做主？”
延平王世子不满的说。
他因为太孝，得知他爹在吴淞避风，所以特意带着舰队北上，准备见见他那已经两年没见的父亲，但到这里才知道，他爹已经去南京，所以要继续往南京去见他爹。
太孝了！
孝心可嘉！
但问题是他后面庞大的舰队也要跟着啊。
虽然他说只是带着一支随行小船队。
但是……
那是上百艘巨舰啊。
你管这叫随行的小船队？
可以说延平王府精锐尽出，清一色的双层甚至三层炮，这放到大明以外任何国家，那都是灭国舰队。
而杨忠脚下的这艘，全部用缅甸柚木和红桧木打造，排水量一千五，三层火炮，舰首和舰尾还有四座重型线膛炮，开花弹重百斤，而下面的也是新式内模水冷铸铁炮，最大可以打出四十斤实心弹，甚至其中还有十六门线膛炮，也就是在尾部加上锻钢箍，相当于帕特洛炮，但因为钢材质量更好，所以不存在炸膛这种事情。
现在这种级别的火炮，对大明来说都已经很简单了。
实际上杨大都督直接搞阿姆斯特朗炮，或者干脆克虏伯铸钢炮，这些都已经没有问题。
毕竟他真有炼钢转炉。
不过转炉太少，而且转炉的技术要求太高，导致人才培养缓慢。
所以还是玩这些南北战争级别的。
毕竟还得考虑成本问题。
只不过这种新式线膛炮，暂时不能发射开花弹，炮弹工艺相对复杂，但发射实心弹可以轻松打出五千米。
海上几乎无敌。
当然，实战几乎没什么意义。
毕竟你不能指望在起伏不定的海面上，用这种火炮击中五千米外的船。
但如果是在可以稳定瞄准的炮台上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所以此刻杨指挥后面的吴淞炮台上，数以百计的这种大炮，甚至包括十六门可以发射一百斤实心弹的，全都在指向海面，哪怕是这艘战列舰的缅甸柚木，也扛不住这种炮弹的穿透，而且他这些别说五千米，甚至八千米都能打，实际上覆盖整个宝山水道。
当然，他这只是一个炮台，从这里开始一直到江阴，是一连串的炮台，沿江各卫都有自己的炮台。
“世子，无论大都督府有没有人做主，规矩就是规矩，要是您执意要进，那就先在此等候，末将已经给大都督府发了电报，也给南京发了电报，只要得到大都督府和延平王同意，末将立刻放行，但在这之前，规矩就是规矩。
若世子愿意下船到末将那里做客，末将与部下不胜荣幸，若世子不想，那就在此等候。
末将告退。”
杨忠说。
说完他转身就要下穿。
延平王世子身旁的军官怒目看着他背影，做了各拔枪的姿势。
但却被世子以目光阻止，他看了看身旁一个文官，后者点了点头，然后跟着杨忠下船。
“杨指挥，世子也是见父心切，这也是人之常情，如今大都督府无人做主，大王还不知道在何处，适才我也给大王船上发报，但船上说大王早就登岸，这何时能联络上也不好说说……”
他边走边对杨忠说道。
“末将也知道世子是见父心切，但末将也是职责所在，若私自放行，一旦手下有人举报到锦衣卫，那可就麻烦了。”
“杨指挥部下，由老朽去解释。”
……
然后他们就那么一起下船了。
后面延平王世子冷然一笑。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他说。
“世子英明，属下冲动了。”
那手下赶紧说。
当然，他不是不明白，他只是需要表演一下忠诚。
而此时那文官已经和杨忠一起登上了小艇，直接驶往吴淞炮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