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展颜一笑,举杯相碰:
“敬晚年。”
……
格陵兰海。
YAMAL号已经和卡塞尔学院分部的支援船队汇合。
几艘搜救船围在周围,探照灯把海面照得如同白昼,直升机在上空盘旋,引擎的轰鸣声在海风中隐隐约约。
乘客、船员、极北之地教派幸存者,不管什么身份,全部被接管。
那些还在昏迷的人被抬上担架,送上救援船,那些清醒的人被带到一边,接受初步的检查和问询。
当然,他们什么都问不出来。
YAMAL号经此大难受损严重,而且核动力舱也在老唐和康斯坦丁的压榨下报废,现在还能航行,纯粹是老唐强行动用权柄让YAMAL号机魂大悦。
等卡塞尔学院的人一到位,船立马趴窝,直接宣告报废。
这破船谁爱开谁开,反正老唐是不想再碰。
格陵兰分部派来的人里边,芬格尔当初下潜小队的四个队员也在。
本来他们是想要一起去北极的,然而此行危险太大,他们去了也是拖后腿,最终还是选择在附近充当支援。
虽然他们很清楚,真要他们出手,就意味路明非他们都败了,上去也是送。
所以一直在祈祷着芬格尔他们能平安归来。
现在,看到他们一行完好无损出来,也是欢喜无比。
这一次大仇得报,海洋与水之王和奥丁都死了,往后便是不用再被当年格陵兰海的阴影缠绕。
“哈哈哈哈!兄弟们,我回来啦!”
芬格尔和Eva上前,哈哈大笑说起在孵化场里说的事儿,眉飞色舞好像他亲自上场把奥丁剥皮把利维坦抽骨。
深海四人组这些天来,也勉强适应了当初高冷闷骚孤傲如狼的芬格尔变成了逗比话痨哈士奇,而且这家伙口才确实好,便也听着应和着。
当然,也有可能是说的太过玄乎,四个人的表情从“卧槽”变成“牛逼”变成“真的假的”变成“这也太离谱了”,最后变成“行吧行吧你说是就是吧”。
不只是他们,其他卡塞尔分部的人也竖起耳朵偷听。
这玩意儿按说应该是秘党归入档案的机密,但是有路明非在,谁敢要求他们保密。
其他人也各自忙碌着。
恺撒在和格陵兰分部的人交接,他毕竟是学生会主席,这种场面上的事做起来得心应手。
诺诺站在他身边,红发在海风中飘动,偶尔插一两句嘴,脑海中却在想着回去该不该跟好闺蜜说一声“你输的不冤”。
龙马薰不在,老唐没兴趣跟卡塞尔学院的人打招呼,现在尘埃落地,他跟路明非打过招呼后,直接喊上康斯坦丁乘直升飞机离开。
当然,也就是装装样子,他们连个机师都没喊,等飞机到了天上是螺旋桨带着直升机飞还是龙王之力带着直升机飞,可就由他说了算。
楚天骄站在船舷的另一边,看着那些忙碌的人,有些恍惚。
他当年也是走南闯北执行过任务的S级执行官,去过赤道来过北极,见过各种各样的场面。
但是放眼望去没一个熟人,连个眼熟的都没有,只道沧海桑田。
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于一个“死人”来说,五年足够让一切物是人非。
更何况,他隐姓埋名二十载,蜗居在一个二线滨海小城。
也不知道自己这次回来,该是何去何从,执行部有没有当他已经死亡,直接从执行部名单里划出,有没有把他的照片挂上英灵殿。
但比起这些有的没的,他更在意另一件事。
黑王已死,危机解除。
他这个S级执行官,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继续在执行部干?靠着言灵·时间零当一个防不胜防的刺客?
那显然不是他想要的。
但这显然不是他想要的。
干脆找个时间跟昂热说一声,自己不干了?
那也不行,不能继续当无业游民,得找个好工作,干脆让昂热给他在中国分部安排一份事儿少钱多的肥差。
这是他应得的。
楚天骄在心里盘算着,忽然看见和楚子航黏在一起的夏弥暂时离开,跑去找绘梨衣了,于是他抓紧时间走过去,问楚子航接下来是打算回卡塞尔学院打报告还是回家。
对此,楚子航表示当然是回家,苏小妍还在夏弥妙妙屋里。
虽然大耶老师给她施了沉睡咒,但又不是一睡不醒,去一趟北美再回来,既耽误时间,又浪费夏弥的精力。
万一老妈醒来在屋子里转悠半天走不出去,喊人还没应声儿,怀疑自己是鬼打墙了怎么办。
要知道老妈看似大大咧咧粗神经,实际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也是有点小怕。
当然,如果她能找到夏弥在尼伯龙根留得酒,可能恐惧程度会有所降低。
楚天骄寻思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长痛不如短痛,干脆把心一横,开口道:
“那我跟你一起回去。”
世界毁灭的大事已经结束,卡塞尔学院那边的杂务可以先抛一边,先处理家事儿。
楚子航看老爹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点了点头。
然后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了句:“想好怎么跟妈妈解释了?”
楚天骄闻言,脸上的慷慨激昂的悲壮瞬间变成了无奈,恨不得直接挂楚子航身上,喊一句“儿砸,救我!”
但这事儿是他自己的锅,得老老实实背着,把楚子航牵扯进来只会让苏小妍更加不满,毕竟她最在乎的就是儿子。
挠了挠头,楚天骄叹气道:“还能怎么解释,如实相告呗。”
他的嘴皮子一贯利索,甭管苏小妍是二十出头还是年近四十,楚天骄只要照常发挥都有自信将她唬的团团转。
然而欺骗永远是欺骗,谎言带不来幸福,背叛的伤口永不愈合。
再者说了,苏小妍心善,总不至于让楚子航把他插出门去。
如果儿子和儿媳妇在场,说不得她一时心软,直接免了他的死罪。
不过当初离婚时,他曾夸下海口,说要风风光光把苏小妍娶回来。
虽然她没给他这个机会,他也纯把这话当放屁,但现在有机会弥补,还是得给自己找补一二。
念及此处,他直接找芬格尔借了电话,找昂热要补贴要津贴要抚恤金还有不差钱的肥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