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家别墅旁的路宅,楚子航和夏弥坐在沙发上竖起耳朵光明正大旁听着老辈子的爱恨情仇。
他俩昨晚就回来了,跟楚天骄一起。
不过时间还早,并没有吵醒苏小妍,而是在路明非的别墅里待到天亮。
看楚天骄和程霜繁重逢,两个大老爷们儿又是拥抱又是长吁短叹,顺便把隔壁的鹿天鸣也带过来,三个老男人凑一块说起过去的事儿。
楚天骄和程霜繁的过去,楚子航已经知晓,无非就是丰富一下细节。
但是楚天骄跟鹿天鸣之间的故事,他还是第一次知道。
听完之后,他也解开了当年的一些疑惑。
比如为什么苏小妍带他去新家见“新爸爸”的时候,鹿天鸣那么严谨且注重形象管理的一个人,会梳着分头穿着睡袍露着两条毛腿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打开门,吓得楚子航直接把手里的冰淇淋杵他脸上了。
当时他只觉得这是个变态,现在想来,鹿天鸣估摸着是打算给他留个坏印象,免得以后相处起来父子关系和睦,对他太好直接把楚天骄给忘了。
但他这显然是多虑了,鹿天鸣终究还是工作狂,父爱体现都是全部照搬教科书,呈现的十分公式化,照本宣科。
楚子航那会儿也已经有了清晰的认知,不至于直接就跳过“公若不弃某愿拜为继父”快进到“恭喜爹可以称帝了”。
不过三个老男人聊这些,他和夏弥也没硬往里凑。
有小辈在,他们仨有些话也不好说。
尤其夏弥的辈分有点过高,楚天骄说话都不敢太放肆。
楚子航就带着夏弥在外边瞎溜达,记忆中他和夏弥以前还从没有在晚上出来过,更逞论是在孔雀邸。
夏弥是女孩儿,没有夜不归宿的道理。
楚子航这边,鹿天鸣和苏小妍有时候工作忙或者和闺蜜聚会不回家是常态,倒是不受人管制,可他也不是那种会叛逆离家的男生。
他们在外面转悠了整整一夜。
从孔雀邸的东边走到西边,从主干道走到小径,从月亮落下到太阳升起。
彻夜之歌。
等天亮回来,苏小妍离开尼伯龙根,和楚天骄时隔多年再度相见,彼此之间的误会也解开。
虽然楚天骄没能获得苏小妍的原谅,但起码苏小妍没有表现出要判处他无妻徒刑的意思,收下了照片,留下了离婚登记表。
之后楚天骄就一个人回来了,连杯热茶也没喝上。
对此,楚子航和夏弥都不奇怪。
虽然苏小妍心很大,但也不至被这一下感动击穿心防,再度沉沦。
楚子航并不干涉父母的选择,都是成年人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需要什么。
取舍这一块,苏小妍其实看的很透彻。
程霜繁在鹿天鸣离开后,就拎着死侍离开了,楚天骄也没有问他人跑哪去了,跟楚子航和夏弥打了声招呼:
“我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子航你和小弥过去陪陪妈妈。”
楚天骄在黑太子集团的郊区工厂地下室里有一个秘密基地,他这些年攒下的家当都在里边,武器、资料、照片还有一堆奢侈品好玩意儿。
虽然不知道珍藏在里边的照片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苏小妍手上,但不用想也知道,是路明非或者夏弥在打助攻。
不得不说,这是一步好棋,否则苏小妍的态度不会软化那么快。
大恩不言谢,以后给他们发个大红包!
楚子航当初和路明非一起去过楚天骄的秘密基地,当时只带走了他偷拍的照片,并没有把东西全部拿走,还有不少奢侈会享受在那放着。
“开车去吧,方便。”楚子航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他。
楚天骄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迈巴赫62S。
这是苏恩曦帮忙准备的车。
之前楚子航跟着路明非从日本回来也开过一辆,可惜被夏弥搞小动作弄坏了,这辆是新弄来的。
楚天骄接过钥匙,来到车库,看着和那辆雨夜勇闯尼伯龙根一幕一样的黑色猛兽,不禁露出会心的笑。
这次,总不会再遇上奥丁。
而且两侧车门上装的也是真雨伞,而非炼金刀具村雨和村正。
村雨在他儿子身上,村正在他身上,可惜后者已经被路明非劈断了。
那柄刀陪了他很多年,从欧洲到亚洲,从潜伏到战斗,从生到死。
现在没了,倒也不觉得可惜。
有些东西,该换了。
……
而说道路明非,在离开孵化场后,他并未跟芬格尔他们一起去卡塞尔学院,也没有和楚子航一样回老家,而是带着绘梨衣重新回到西伯利亚。
西伯利亚的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天空是那种极地特有的铅灰色,低得像要压到人头顶。
路明非站在一座小丘上,看着远处的营地。
那是末日派的临时驻地。
从尼伯龙根逃出来的人,暂时安置在这里,一切都显得仓促而简陋。
但人们脸上已经没有之前的恐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平静。
绘梨衣站在他身边,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能感知到他的情绪其实并不稳定。
“Sakura,还好吗?”
路明非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走吧,带你去见我妈。”
……
营地中央有一间稍微像样的板房,乔薇尼坐在床边,正捧着一杯热茶愣愣出神。
忽然眼前刷新出两个人影,她下意识想要丢出茶杯然后拿枪,然而下一瞬看清来人的面貌后,又瞬间顿住。
母子俩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路明非站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乔薇尼也没说话,只是目光痴痴。
还是绘梨衣从路明非身后探出脑袋,乖巧地叫了一声:“阿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