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要宴请剧组的演员和工作人员……
郝总亲口说的,横店所有的群演场务场工,有一个算一个,都叫来吃……
汪哲一整个大无语。
不是《隋唐演义》剧组的,也叫来吃饭?
郝总你知道横店有多少人吗!
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近百桌露天酒席,十几只烤乳猪,一箱又一箱的汾酒。
几十万又花出去了。
汪哲摇了摇头,不再想了。
郝总花钱的逻辑他早就学会了——别问,问就是该花。
天色渐暗,人越来越多。
主演们都到了,严易宽已经杀青了,所以穿着很休闲。
景湉、赵一欢、熊超、张若云也都换了便装坐在前排,此外还有富大隆、姜伍、王保强等人。
导演钟谷庭被一众工作人员簇拥而来,在和汪哲打了招呼以后,坐在了主位。
汪哲安排媒体区的时候数了数,来了二十多家媒体。
横店本地驻扎的剧组探班记者、杭城的都市报娱乐版、还有几家门户网站的采编,长枪短炮架了一排。
有记者正拉着工作人员采访,问这场杀青宴的规模在横店算不算头一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人也都来得差不多了。
七点整。
汪哲拿了个话筒站到临时搭的小台子上。
“各位——《隋唐演义》杀青宴,现在开始。”
他也没准备什么长篇大论,举了举手里的酒杯,里头倒的是汾酒。
“拍这部戏,三个多月,大家辛苦了!”
“郝总今天没能过来,但我受郝总的委托,代表他、代表煤运娱乐,敬大家一杯!”
“今晚没有流程,没有领导发言,该吃吃,该喝喝。”
“酒不够喊服务员加,菜不够让厨师再做!”
“总之一句话——吃好喝好!”
底下起哄叫好,有人吹了声口哨。
汪哲一口干了杯子里的酒,嗓子眼辣得发紧,脸上不动声色。
陈年汾酒的劲儿,真不是开玩笑。
他下台之后坐到主桌,钟谷庭已经倒了满满一杯递过来。
“汪总,这杯我得敬你。”钟谷庭四十多岁,几杯酒下肚脸上泛了红,话匣子也开了,“我拍了这么多年的戏,认识了不少资方和制片人,你们煤运娱乐绝对是我合作过的最好的资方!预算不卡我、演员随便用,你这个制片人还从来没有干预过拍摄,我感谢你!”
汪哲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钟导,这杯您随意,我干了。”
又是满满一杯下去。
钟谷庭喝完也龇了龇牙,拍了拍汪哲肩膀,语气感慨:
“汪总,不限经费看着简单,圈子里能做到的有几个?”
“每家资方都跟你算账,这个场景能不能省、那个特效能不能砍。”
“你们不一样,你们是真把钱花在制作上,从来不跟我讨价还价。”
“我拍攻城戏,道具组说要三百套铠甲,我怕你们砍我预算,就报了五百套,结果隔了两天真给我送了五百套过来,当时我人都傻了……”
汪哲笑着点头,喉咙里还在烧。
他知道钟谷庭这是发自内心的感慨。
《隋唐演义》这部戏,煤运娱乐在制作费上确实没设上限。
钟谷庭想要实景就搭实景,想多拍几条就多拍几条,群演不够加群演,道具不够加道具。
这种拍法,整个横店没有哪个剧组不眼红的。
甚至在群演圈里,大家都在说煤运娱乐那个组待遇最好,盒饭都比别的组多一个鸡腿。
陆续有人过来敬酒。
演员……
制作组……
几个副导演……
没过十来分钟,汪哲已经是第七八杯下肚,脑子开始有点飘。
他端着酒杯站起来,腿有点软,但意识还算清醒:“行了行了,你们先吃,我跟钟导出去透透气。”
钟谷庭愣了愣,但很快反应过来,汪哲这是有话要跟自己说。
他点了点头,把汪哲拉了起来,两个人晃晃悠悠往广场外头走。
路边的灯光昏黄,远处隐约能听见广场上传来的劝酒声和笑声。
两人在路边找了块花坛边沿坐下,屁股底下的石头还带着太阳的余温。
晚风吹过来,汪哲感觉酒劲散了一点。
“钟导,”他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侧过头,“片子拍完了,后续的事您放心。郝总交代过了,这部剧的宣发运维煤运娱乐这边会介入,动用所有渠道。后期制作、配音配乐、宣传推广,还是由您来主导,有什么要求尽管向我们提,能满足的我们一定满足!”
钟谷庭点了点头。
他脸上还挂着酒意,但眼神已经清醒了不少。
“说实话,”他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低头笑了笑,“我以前拍完一部戏,杀青宴吃完就开始焦虑。后期能不能跟上?宣发有没有预算?电视台那边排播怎么谈?每一件都是麻烦事。”
他转头看着汪哲:
“就这部剧,我没有焦虑的感觉。”
“不知道是你们郝总太有钱,还是你们公司做事风格就这样——反正就是,省心。”
汪哲笑了笑:
“都有吧。”
“不是说‘所有的恐惧,都源于火力不足’嘛。”
“这个您放心,我们舍得花钱!”
钟谷庭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拍了拍大腿:
“我当然放心了!”
“上个月有场攻城戏,我要一个俯瞰的全景长镜头,从城墙上面摇过去,拍到整个战场。”
“一般剧组要么用气球、要么搭高架,但效果都不够稳。”
“我跟你们对接人说能不能借一台拍电影用的那种大摇臂,伸缩臂长二十多米那种——一天租金八万。”
“结果二话不说你就批了……”
“这事儿是真让我记忆犹新啊,就为了一个画面,就花了这么多钱。”
钟谷庭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飘,不知道是酒劲还是感慨。
汪哲没接话。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
横店的夜空没有像帝都那样被雾霾笼罩,还是能看到很多星星的。
“钟导,还有个消息。”
“嗯?”
“东方卫视那边已经主动接洽了,想要《隋唐演义》的首播权。”
钟谷庭猛地转头看他:“这么快?这剧今天才杀青。”
汪哲笑了笑:
“不是今天要的,五月底郝总去魔都看内衣秀,就已经和东方卫视敲定这个事儿了。”
“他们台长主动开口的。”
“之前只是没有机会告诉你,这算个好消息吧?”
钟谷庭愣了半晌,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当然是好消息……好家伙,”他摇了摇头,“我连后期剪辑都没搞定呢,你们连首播都敲定了,这个效率实在是太高了。”
汪哲笑了笑:
“说到底,还是郝总面子大。”
“这部剧虽然还没有和东方卫视签约,但大概率是不会变动了。”
“公司目前因为‘双本双十’计划,和魔都电视台、东方卫视正处于蜜月期。”
“等后期第一版精剪出来,咱们坐下来跟台里一起看片,再说播出细节。”
“行,”钟谷庭哈哈大笑,“太行了!感谢汪总啊!”
两人又吹着晚风聊了一会儿。
广场那边劝酒声小了些,换成了有人在唱《好汉歌》,跑调跑得离谱,惹得周围一阵哄笑。
汪哲揉了揉太阳穴,酒劲散了大半,脑子也清醒了些。
他忽然侧过身,换了个语气。
“钟导,跟您打听个人。”
钟谷庭正仰头看星星,闻言低头看他:“谁?”
“李国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