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总,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
郝运:???
我装什么了!
“《提分宝典》,”景禹把啤酒瓶往旁边挪了挪,腾出桌面用手比划,“目前在帝都教辅市场品类排名里,稳居前五。”
郝运眨了眨眼。
啥玩意儿!前五?!
“前五?”
“前五。”景禹一字一顿,“虽然只是在帝都,但那是因为还没有完全把教材铺出去!而且它现在主要就做高三这一个学段,英语这一个单科的口碑尤其突出。你知道孔书杰在网上那套公益英语课有多少人观看吗?”
郝运摇头。
景禹说:
“上千万!”
“学生、家长的自发推广意愿很高!”
“智慧熊教育没有做任何额外推广。”
“你随便搜个高三英语备考的帖子,底下肯定有人提智慧熊。”
“这叫什么?这叫自然口碑。”
“教辅行业最难的就是这个东西,砸多少钱都买不来。”
他顿了顿,等服务员把新上的热菜放好走远了,才继续说。
“郝总,智慧熊教育现在只是成立时间短,只要给它时间发展,它的前景不可限量!”
“不只是高三这一块儿……”
“《提分宝典》完全可以从高三往下拓展,高一高二、初中全年级,语数英、理化生、政史地——每一个学科、每一个年级,都可以出对应的教辅产品。
“用现在高三的口碑做背书,往下铺开就是顺水推舟。”
“一套完整的升学链条教辅材料,一旦铺开,每年的稳定销量是多少?”
郝运没说话。
他脑子里正在飞速盘算——智慧熊现在光靠高三就已经排进帝都教辅品类前五了?
那要是真铺开到全学段全学科,一年得卖多少册?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啊!
“所以你想拿经销权?”郝运回过神来,看着景禹。
景禹用力点头:
“对!而且跟我以前拿杂志经销权不一样!”
“郝总,咱俩也算朋友了,我景禹拍着胸脯保证,我绝对给你市场上最低的抽成报价!”
“而且您不用担心渠道冲突的问题……”
“《男人装》每期能卖100万册,《看天下》每期能卖300万册,他们都是有上限的。”
“所以煤运娱乐自己搭建营销渠道,完全没有问题。”
“我也相信,煤运娱乐自己的发行体系肯定会逐步搭建完善,到时候你们自己能铺的渠道越来越多,经销商的发挥空间就会被压缩。”
“说实话,如果只说杂志,咱们的合作早晚会有利益冲突。”
郝运夹了颗花生米,没反驳。
刘从容确实在推自建发行渠道的事,虽然目前还只是起步,但方向是明确的。
老刘胃口大,不想被经销商拿捏住发行渠道。
“但教辅资料不一样,”景禹拿起一根筷子,在桌面上比划,“教辅市场的盘子太大了。全国两千八百多个县区,几千家书店,几万个学校门口的小报刊亭。光靠煤运娱乐自己,不可能铺得动。这不是砸钱就能解决的问题——渠道网络、回款周期、本地关系,这些东西要沉淀好多年。所以教辅行业,必须靠经销商。咱们之间不存在竞争关系,我是帮你把书卖到你自己卖不到的地方去。”
郝运把筷子搁下。
景禹今晚的话信息量太大。
首先,智慧熊的《提分宝典》已经是帝都教辅品类前五。
其次,这个品牌完全有能力从高三拓展到全学段全学科。
第三,教辅市场的体量是杂志刊物的数倍、乃至十数倍。
第四,景禹作为一个在发行渠道摸爬滚打了小半辈子的老手,主动找上门来,就为了拿下这份经销权。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智慧熊教育不是小打小闹的亏钱项目。
它是一个潜在的教辅巨头。
这事儿让郝运非常出乎意料!
智慧熊教育?
怎么可能呢!
乃求嘞。
郝运端起啤酒灌了一口。
他当初办智慧熊的时候,想的是弄个平价辅导班……
谁能想到,孔书杰那讷讷的模样,竟然把自己搞成了网红英语讲师!
而且还凭他一己之力,把《提分宝典》做成了头部教辅材料!
郝运:……
该答应景禹吗?
郝运不知道。
但他知道,即便不答应景禹,智慧熊教育也已经走上了轰轰烈烈的飞升道路。
这不是他想拦就能拦住的。
即便这是他的公司,但大势所趋,非人力可以阻拦。
郝运把啤酒杯搁下,叹了口气:
“你们这些经销商,鼻子还真是灵。”
“这样吧……”
“我把智慧熊教育负责人的联系方式给你,你自己联系她吧。”
“看看你们能不能谈妥。”
景禹笑了笑,把酒给他倒满。
“没问题!”
“郝总,我是真觉得《提分宝典》还有很大的空间,所以特意来找你当面聊。”
“这事儿对咱们都有好处,是个双赢的方案。”
郝运:……
他一言不发,端起杯子跟景禹碰了一下。
……
7月31日,周日,傍晚。
黔西北的夏天闷热得像蒸笼。
BJ市赫章县中学的操场上,临时搭起来的舞台不算大,音响设备倒是码得整整齐齐,调音台旁边蹲着两个满头大汗的工作人员,正赶在开场前做最后一轮调试。
操场上坐满了学生,从初一到高三都有,黑压压一片从舞台前沿一直铺到篮球架那边。
不少人手里举着小手电,手电的亮光在暮色里像萤火虫一样星星点点。
几个胆大的男生爬上了操场边大树的树杈上,被维持秩序的体育老师吼了两嗓子,又灰溜溜地滑下来。
徐梁站在舞台侧幕,背对着台下,调了调耳返。
他晒黑了。
在云贵川跑了快两个月,从保山到昭通,从凉山到毕节,每一站都是露天舞台,每一场都是大太阳底下彩排。
哪怕涂了防晒,脸上的肤色还是比出发前深了两个色号,胳膊袖子卷起来的地方有一道明显的分界线。
但徐梁却非常的开心,他喜欢这样的活动。
他转过身,扫了一眼台下密密麻麻的学生,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徐总,”周洋从后台跑过来,手里举着手机,“洋芋网上,咱们直播间的数据一直在涨,已经破八十万了。”
徐梁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的弹幕刷得飞快。
“来了来了!”
“最后一站了是吗?终于开直播了!”
“听说今天有惊喜?”
“感觉每一场都是惊喜,只是之前都没开过直播。”
“大爱徐梁!大爱煤运娱乐!”
“这才是真公益啊!”
徐梁把手机还给周洋,拍了拍他肩膀:“声哥那边呢?”
“B组在宁省中卫,也准备开始了。两边信号已经打通,等会儿按流程切画面。”
“行。”徐梁深吸了口气,扭了扭脖子,“那就开始吧。”
他拿起话筒,大步走上舞台。
聚光灯啪地打下来,台下瞬间炸了锅——尖叫声、掌声、跺脚声混在一起,把操场边树上的麻雀惊得扑棱棱飞了一大片。
“赫章的同学,大家晚上好——我是徐梁!”
又是更响的一阵尖叫。
“今天是煤运娱乐‘校园音乐巡回分享会’的最后一场,”徐梁单手举着话筒,声音在操场上空荡开,“我们A组从川省开始,一路走过云贵川二十几所学校。今天在毕节收官,我想不出比这更好的地方来画这个句号。”
他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大屏幕。
“而且今天不光是A组。远在一千五百公里之外的宁省中卫,B组的兄弟们也在同步收尾。今晚咱们两边信号打通——赫章的同学,你们不光能听到我唱,还能听到陈楚声他们的声音。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
操场上的声浪差点把调音台推歪。
徐梁笑了。
舞台中央的话筒架在夕阳余晖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