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校园音乐巡回分享会的最后一站,正式开始。
开场就是徐梁的solo。
他演唱的,是他的经典歌曲《那时雨》。
这首歌在学生群体里,也很受欢迎。
“石板桥下的滴滴答滴滴滴~”
“在下竟着了迷,吻了你~”
“……”
现场的条件不是特别好,但徐梁却发挥超常。
他把每个人的情绪都调动了起来。
唱到副歌的时候,台下不少学生跟着哼,声音不大,但汇在一起像低沉的潮水。
徐梁站在台上,心情很放松。
吹着毕节山区的晚风,看着操场上的上千张年轻面孔,他比在自己演唱会上唱歌还要开心。
或者说,是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填充了他的内心。
在物质条件得到满足的前提下,谁不愿意多做一些这样的公益项目呢?
今年的校园音乐巡回分享会,徐梁和陈楚声,是真的带着团队走了六个省,去了几十家偏远、贫困的中学。
过程的辛苦,难以言说。
为了多去一些城市和学校,他们要马不停蹄地坐火车、坐大巴,还要接受暴晒、搭建场地、彩排。
基本上没有好好在酒店睡过一天。
但团队里没有一个成员抱怨,大家都觉得这样的活动有意义,也很充实。
徐梁为自己的这支团队骄傲,也为煤运娱乐骄傲。
今天选择和B组联动做最后一场演出,也是希望能够给这次活动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他听从了工作人员的建议,没有执着于“低调做公益”的想法,而是选择了在洋芋网上开通直播,通过网络,把这次活动的收获和成果真实地展现出去。
毕竟大家吃了这么多苦,也不是非要做“无名英雄”的!
去听一听网友的夸赞,也能让大家获得更多力量。
徐梁唱完以后,是黄铃登台。
她最近也晒黑了不少,而且上台时没有做什么精美的妆造,只是扎了个马尾、套了T恤就上台了。
黄铃握着话筒:
“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黄铃!”
“今天给大家带来一首改编版的《风月》!”
台下一阵欢呼。
黄铃在巡演过程中,把《风月》这首歌的歌词和曲调做了些调整,融入了不少贵省民歌的语言和调调,让人听着耳目一新。
配合着黄铃独特的嗓音,这首歌一出来,一下就引爆了现场。
直播间弹幕也爆了。
“天呐!黄铃怎么晒得这么黑了!”
“开玩笑!七月正是太阳毒辣的日子,天天在外面跑,怎么可能晒不黑?这说明人家煤运娱乐的艺人没有玩儿虚的好不好!”
“女明星形象肯定是很重要的,这么豁出去做公益,真行!佩服!”
“好好听啊!这首《风月》改编绝了!”
“啊啊啊!煤运娱乐怎么也不提早做直播预告啊!我还是在WB刷到、这才赶来的,我错过了徐梁的开场!”
“没关系,一会儿徐梁肯定会返场的,最后一场了,他不可能只唱一首。”
“难以想象,煤运娱乐在过去一个月做了几十场这样的校园演唱会,不仅辛苦受罪不说,这么大的人力、物力,还有捐赠,投入的成本太高了!而且还没有在网上看到任何炒作!”
“泪目了!!!”
徐梁没有关注网上的动态,而是在侧幕看着黄铃表演,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黄铃其实是个比较娇贵的魔都姑娘。
但这一路上,她一句苦一句累都没说过,默默配合着团队的所有安排。
可以看出,这也是她真心想做的事情。
黄铃唱完以后,大屏幕画面一切,切换到一千五百公里之外……
宁夏中卫,陈楚声B组的收官舞台。
同样简陋的露天场地,同样黑压压的学生方阵,不同的是背后不是黔西北的青山,而是黄土高原苍茫的轮廓。
陈楚声抱着吉他坐在舞台边缘,在简单和大家打过招呼以后,便开了嗓。
他的声音低沉又有颗粒感。
在黄土高原的映衬下,让这副画面更有意境了。
他唱的是《思念一个荒废的名字》,这首歌是他新专辑《瘾》的主打歌,虽然《瘾》这张专辑不温不火,这首歌也不是很出圈,但歌曲质量还是很不错的,他的歌迷非常喜欢。
琴声在干燥的夜风里散开,赫章这边的学生安静了下来,听着一千多公里外传来的旋律,像隔空对望。
直播间在线人数破了三百万。
弹幕铺天盖地,屏幕都快看不见画面了。
“哇!陈楚声!和黄土高远实在是太搭了!”
“呜呜听哭了!”
“《瘾》这张专辑强推大家去听呀!不仅《思念一个荒废的名字》好听,《追风筝的孩子》也超好听!”
“可惜了,专辑音乐质量很不错,就是不属于流行范儿,不是那么的火。”
“我被种草了!我肯定要买这张专辑!”
“……”
陈楚声那边很快唱完。
唱完后,他举着话筒,呼吸还没完全平稳,胸膛微微起伏。
中卫的夜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点乱,他伸手随意拨了一下,对着台下的学生和镜头笑了笑。
“各位同学、各位屏幕前的观众朋友,我是煤运娱乐的陈楚声。”
台下掌声和欢呼涌上来,他等了几秒,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这三十多天里,我带着巡演团队B组的兄弟姐妹们从陕省汉中出发,沿着河西走廊一路往西,看了很多西北的风景,最后到了这儿——中卫永康中学。”
“说实话,我是琼省人……其实挺不适应这里环境的。”
“但我觉得这个活动很有意义。”
“我想说的是——音乐这东西,它是具有生命力的!它应该被带到每一个有人想听的地方去!”
“所以,我们来了,希望你们喜欢!”
“今天是我们巡回演唱会的最后一场。”
“谢谢所有到来的同学,感谢你们的倾听,也谢谢中卫这片土地,让我们的最后一站有这么多好听的——风声!”
陈楚声说完,鞠了一躬,然后下去了。
弹幕在这一瞬间再次爆了,纷纷在讨论陈楚声的精彩发言。
很快,画面又切回了A组那里。
这次他们上台的,是胡厦。
他背着那把从保山一路弹到毕节的旧吉他,琴箱上贴满了巡演沿途学校的贴纸,花花绿绿一大片。
站在舞台中央,他看起来还是那副有点紧张的样子……
他手指在琴弦上来回摩挲。
“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一寸光年’计划的胡厦。”
“接下来,我为大家带来的歌曲叫《那些年》……”
“这首歌是我在巡回演唱会途中原创的,最开始还只是个很粗糙的小样。”
“但这一路上,每换一站,每给一帮新的同学唱,我就会琢磨哪里要改,哪里不够好。”
“一个多月下来,我渐渐把它完善了,今天唱给大家听……”
他低下头,手指拨动琴弦。
前奏响起来的那一刻,操场上的上千名学生不约而同地安静了。
毕节山区的夜风从操场那头吹过来,把琴声裹着送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很轻柔的声音。
胡厦伴着风声唱:
“又回到最初的起点,记忆中你青涩的脸~”
“我们终于,来到了这一天~”
“桌垫下的老照片,无数回忆连结~”
“今天男孩要赴女孩最后的约~”
“……”
胡厦的声音很干净,带着少年特有的那种还没被岁月磨圆润的棱角。
歌词也和这群学生的生活很相关。
每一句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台下那些半大孩子心里。
副歌起来的时候,台下有人跟着哼哼起来。
先是前排几个女生小声和,然后更多声音加进来,等到第二遍副歌,整个操场的声音都涌了过来。
徐梁抱着胳膊,看着台上那个怯生生弹琴唱歌的男生,眼角微微泛酸,别过头去咳了一声。
胡厦这模样……
很像两年前还没加入煤运娱乐的自己。
胆怯、自卑,但又十分热爱音乐。
周洋在旁边小声说:“徐总,直播间破五百万了。”
徐梁嗯了一声,没回头。
网络上直播的数据,他不是那么在意。
演出还在继续。
赫章这边的胡厦刚下台,中卫那边舷子登台了。
她站在中卫的舞台上,背后是西北苍茫的暮色和呼啸而来的风。
作为一个已经出道的歌手,她的状态比胡厦松弛很多。
在跟着陈楚声巡演的这段日子里,她也在琢磨郝运之前指点她的那些唱歌技巧,在做了“减法”以后,她觉得自己的唱功确实进步了不少。
她唱的是《天空之外》。
就是郝运之前指点她,结果被她发在网上的那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