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还在听着天气台~”
“你脸上阴晴,谁能明白~”
“雨已经停了,树还在~”
“左右来回,摇摆~”
“……”
“季风吹向大海,到天空之外~”
“你以为飞鸟,不知疲惫,只往前飞~”
巡演途中,也没其他事可以干,她就把这首歌练了一路。
不过出门在外,自然没有三角钢琴那么好的条件,所以她也对这首歌进行了一些改编。
改编的版本换成了吉他主导,节奏型也改了,副歌部分升了一个调,整体听感从原版的慵懒散漫变成了一种更有力量的表达。
弹幕爆发。
“哦哟!舷子这版可以啊!”
“虽然和郝总那个钢琴版比稍有逊色,但这版也很好听。”
“笑哭了,这是她的歌吧?结果她手欠把郝总那个‘教学版’给发网上了,现在不知情的人,都以为郝总唱的是原版呢!”
“哈哈哈,但是我听说她被郝总签下来了,真的假的?”
“真的!一寸光年计划里已经没有她的名字了,我找朋友打听过,舷子确实已经和煤运娱乐唱作部签约了!”
“这是不是代表以后‘一寸光年’计划里的学员,只要表现优异,就都有可能签约煤运娱乐呀?”
“对!这相当于给了‘一寸光年’计划学员一个上升通道嘛!”
“煤运娱乐牛逼!希望‘一寸光年’计划能培养出更多优秀的歌手!”
胡厦的《那些年》和舷子的《天空之外》,两首歌一前一后,像这次巡演的两个注脚——一面是少年心事,一面是天空之外的辽阔。
同样的,也向所有人,彰显了“一寸光年”计划的底蕴和成果。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在胡厦和舷子表演时段冲破了六百五十万,弹幕密集到需要手动屏蔽才能看清画面。
WB上#校园音乐巡回收官#的词条,悄无声息地爬到了热搜第十四。
最后一场演出全部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徐梁把A组所有成员叫到台上来——黄铃、胡厦,还有一路跟着扛设备调音效的后台兄弟。
陈楚声那边B组也在中卫的舞台上站成一排,两边隔着大屏幕互相挥手。
徐梁举起话筒,声音已经有点哑了:
“煤运娱乐全国校园音乐巡回分享会,今晚正式结束!”
“谢谢所有来了的和没来的同学!”
“谢谢一路以来所有学校的支持!”
“谢谢每一位在台前幕后拼了一个多月的兄弟姐妹!”
“我们明年再见!”
舞台灯光缓缓暗下去。
直播结束。
在线人数最终定格在七百一十二万。
热搜位置还在往上爬。
到了后半夜,#校园音乐巡回收官#的词条从第十四一路冲到了第五,阅读量破了两个亿。
评论区成了大型真情实感现场。
“天呐!最后一场竟然直播了,太惊喜了!”
“徐梁晒黑了好多,哈哈!感动又心疼!”
“胡厦的《那些年》什么时候发正式版,太好听了吧,我可以循环一百遍!”
“舷子这版《天空之外》也很惊喜!”
“煤运娱乐这才是真正的公益,不是捐个款拍张照就走人,是实打实走几十所学校!”
“‘一寸光年’计划发掘的新人太强了吧!完全可以出道了!”
也有人开始认真分析。
“煤运娱乐这一波校园巡演,看起来是花钱赚吆喝的公益行为,实际上把煤运娱乐、一寸光年的品牌在全国初、高中生群体里打透了。这不是短期流量,这是代际的品牌认知!等这些学生上了大学、进入社会,他们对煤运娱乐的认知就两样了,那将会是他们青春的回忆!”
马上有人跟帖:
“楼上说得没错,煤运娱乐这手很高级。但问题是,别的公司怎么不学?因为舍不得花这个钱啊!”
然后另一条评论被顶到了前排:“郝总:我是煤老板,我有钱我敢这么玩儿,其他娱乐公司敢吗?”
这条下面的回复清一色是“哈哈哈哈真相了”。
赫章县中学的操场正在撤场。
学生们已经散了,几个工作人员蹲在地上卷线缆,拆舞台灯架。
徐梁坐在舞台边沿,两条腿悬空晃着,手里捏着一瓶矿泉水,望着操场尽头漆黑的山影发呆。
周洋走过来递了根烟,徐梁接过来叼在嘴里,没点。
“徐总,回去之后什么安排?”
徐梁想了想。
“先回去好好休息两天再说吧。”
“郝总那边不知道后续有没有安排……”
“这一批跟着咱们出来的‘一寸光年’计划的成员,都很不错,回去要额外照顾。”
“像是胡厦这样的,回去就给他发歌吧。”
他顿了一下,低头笑了笑。
“一个月,一眨眼呐。”
周洋在他旁边坐下,也望着那片黑黢黢的山。
“我觉得这活动挺好的,只要郝总同意,我明年还想跟着出来。”
徐梁“嗯”了一声。
以他对郝总的了解,他觉得郝总是不会反对的。
徐梁把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抬头看了看毕节的夜空。
山区的星星比城里亮得多,密密麻麻铺满了整片天幕。
远处,一千五百公里外的宁夏中卫,B组的兄弟们大概也在抬头看同一片星星。
……
8月1号,周一。
海淀黄庄一家星巴克,下午两点多。
方世尧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两杯美式,一杯喝了一半,另一杯还没动。
他每隔十几秒就往门口扫一眼,手指无意识地撕着杯口的纸圈,撕成一条一条的,在桌面上排了一小排。
约的是两点。
现在两点十二了。
他又看了一眼手机。
对方联系人的名字叫“彭小东”。
这是他的老朋友了。
只不过……
他不知道对方现在还把不把他当朋友。
这两天,他给彭小东发了三十多条短信,在发现对方把自己拉黑以后,他甚至换了个备用手机号继续发。
终于,对方似乎是烦不胜烦了,这才答应了和他见一面。
方世尧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端起美式灌了一口。
挺苦涩。
门口风铃响了一下。
方世尧抬头——不是。
又低下头继续撕杯套。
风铃又响了
他下意识抬头,愣了一下,然后蹭地站起来。
彭小东站在门口,穿了件灰色圆领T恤,背了个褪色的黑色双肩包,头发比一年多以前方世尧最后一次见他时短了不少,脸上的棱角也更分明了。
他看见方世尧,没什么表情,脚步不快不慢地走过来,在对面坐下。
“来了。”方世尧把没动的那杯美式推过去。
彭小东看了一眼咖啡,没拿。
“长话短说,我三点还要回公司开会。”他的语气很冷淡。
方世尧点头:“行,不耽误你太久。”
彭小东靠进椅背里,两只手交叉搭在桌上,目光落在窗外中关村大街的车流上,没看方世尧。
沉默了几秒。
“你找我到底什么事。”彭小东问。
方世尧把手里撕成碎片的杯套拢到一边,两只手交握搭在桌沿,身子往前倾了倾。
他开了个跟当下完全无关的话题:
“还记得当初咱租的那个办公室不?”
“就在往东一公里多一点……”
“电费死贵死贵的,开了几台服务器,电费一夏天就特么干几十万。”
彭小东没说话,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方世尧继续说:
“你写代码写到半夜,也不回家,直接就住公司了。”
“还是我给你带的早餐……”
“想想当初创业的那段时间,过的是真苦,但也真充实啊。”
“那会儿咱们做的那款端游,你一个人扛了整个后端架构。”
“后来做视频播放器也是,解码优化全是你熬夜啃材料啃出来的。”
“我那时候跟你说……”
“小东,等咱们成了,你拿技术股,原始股。”
彭小东终于瞥了他一眼:“但你没兑现,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