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3日,上午。
徐梁站在郝运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昨天在家休息了一天,今天恢复了些精神,就回来上班了。
走廊里空调开得很足。
但他刚从外面进来,脖子上还挂着汗珠,T恤后背洇了一小片深色。
“进来。”
徐梁推门进去的时候,郝运正靠在老板椅上刷WB,抬头看见推门进来的人,愣了一下。
哟嚯!
自己的“大功臣”班师回朝了!
郝运打量了一下徐梁,发现他整个人黑了一圈。
不是那种美黑的小麦色,而是一种在紫外线底下暴晒了的黑。
就跟在露天矿井扒了一夏天煤的矿工差不多,胳膊上袖子卷起来的地方一道鲜明的分界线。
但徐梁的眼睛很亮。
整个人精瘦了一圈,精气神反而比出发前更足了。
他的气质也有了不小的改变,身上原本那股斯文腼腆的学生气,现在基本上没有了。
“郝总。”徐梁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郝运哈哈大笑:
“我的天,怎么晒这么黑。”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从工地搬砖回来。”
“辛苦了。”
徐梁挠了挠头:“这季节,西南的太阳可比工地狠多了。”
郝运朝对面椅子努了努下巴。
“坐下来聊。”
徐梁刚坐下来,郝运看他沁了一脑门子汗,就从脚边小冰箱里拿出了一瓶冰镇矿泉水递了过去。
这个小冰箱,是他让综合部给他定制的,平时会用来存一些冰饮。
徐梁拧开喝了一口,长长地吐了口气。
郝运看着徐梁,心里非常满意,这次的校园音乐巡回分享会,可以说相当符合他的预期。
不仅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资金,还联动混凝土唱片搞公益捐赠。
整体来讲,砸进去的不是小数目。
当然了,也有一些小意外。
当初安排巡演的时候,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很简单:这种纯公益性质的活动,花得多挣不回来,正好帮他合理亏损。
但徐梁这小子把活干得太漂亮了。
钱虽然花了不少,但也帮煤运娱乐把口碑打了出去。
收官直播七百多万人看,热搜挂了好几天,全网都在盛赞煤运娱乐的公益活动。
不过换个角度想——口碑这东西,不能直接变现。
花出去的钱是真金白银,赚回来的只是网友的夸奖。
也行……
夸奖也不影响我拿系统返现。
所以总的来说,这笔买卖还是亏的。
想到这里,郝运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郝运看着徐梁问:“怎么样,这一个多月?”
徐梁放下矿泉水,组织了一下语言:
“郝总,说实话,比预想的累很多。”
“出发前排的行程其实没有排那么满,但走着走着,就越来越有一种冲动,想要多跑一些学校。”
“我们临时调整了计划……”
“但是真跑起来才能感觉到,西南那边多是山路,有时候光赶路就很麻烦。”
“坐了火车坐大巴,坐了大巴还要扛着行李走土路……”
“到了之后搭台、调音、彩排,演完卸台装车,第二天再重复。”
“当然了,不止我们A组是这样。”
“B组那边也不容易,声哥打电话告诉我,宁省有些路段全是沙土,器材车陷进去好几次,全组人下车推。”
“大家都不容易。”
徐梁语气很平淡,没有夸张和邀功的意思。
他也知道,郝总不是那种需要向他邀功,才会给你关照的领导。
徐梁很感慨:
“不过累归累,我觉得很值得。”
“您是没看见那些学生……”
“虽然我们没有下到乡镇村落,但有些贫困县的学校条件也很简陋,孩子们从来没看过现场演出。”
“我们到的时候,他们提前好几个小时搬凳子占位置,大太阳底下等着,我们告诉他们下午要彩排,等晚上才有演出,他们也不走,就怕位置被其他人占了。”
“有几个学校,演出结束了学生围着我们不肯散,给我们塞了很多水果。”
“明年要是您同意的话,我还想再举办一次这个活动。”
郝运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徐梁说的这些,让他心里有了一些画面。
收官那天晚上,他没有追直播,但他后面在WB上刷到了不少的片段。
赫章的青山……
中卫的黄土……
以及徐梁、陈楚声、黄铃、舷子等人演唱的片段,在热搜上挂了很久。
徐梁明年还想做这个活动?
郝运肯定是举双手赞同的。
徐梁笑了笑:
“而且我们在这次的校园音乐巡回分享会中,也有收获。”
“像是一寸光年计划里的胡厦,他在这个活动途中,创作了一首《那些年》,非常不错的校园音乐,他从川省开始就一路修改,每去一站就给当地的学生唱一遍。”
“我看着这首歌从不成熟变得成熟,他本人也有了不小的进步。”
“舷子也是,声哥一直在跟我夸她,说她音色非常出众,而且好像也有在刻意调整自己的唱法……”
郝运:……
舷子。
这姑娘确实有天赋。
自己当初纠正她的唱法,也是察觉出了她音色不错,就是演唱技巧有些问题。
没想到给她“发配”到西北以后,竟然还有了实质性改善。
徐梁忽然把话题转了个方向,语气认真起来:
“郝总,说到这里了,我得跟您夸一下‘一寸光年’计划里的那些成员。”
“毛钏、胡厦,还有几个做词曲创作和编曲的小伙子,全程跟下来的——他们没有一个人跟公司签了正式合同。”
“但他们这趟巡演付出的,一点不比正式员工少。”
“除了本职工作,他们还帮着搭台拆台、搬设备、熬夜调音、参与演出……”
“一个多月,没一个人喊累,没一个人中途撂挑子。”
徐梁斟酌了一下措辞:“郝总,这群人真的非常靠谱。”
郝运点了点头。
他知道徐梁是什么意思。
一寸光年计划里的成员,要说水平的话,那是良莠不齐。
既有像逃跑计划、舷子这样的,有一定水平的成员。
也有纯新人……
所以,这些人都没有和煤运娱乐签约。
这个计划当初的定位就是发掘新人、给平台、给资源,但签约不强制,来去自由。
可巡演这种硬仗打下来,谁是真金谁是镀铜,看得一清二楚。
愿意跟着队伍在西南山沟、西北荒漠里跑一个多月、干的全是体力活、还没签合同没保障。
这种品质,比什么专业履历都管用。
郝运问:“你有什么想法?”
徐梁也不绕弯子:
“郝总,我觉得应该把里面合适的签下来,像舷子一样,纳入唱作部。”
“不只是歌手……”
“还有几个做幕后的小伙子,词曲创作和编曲的,水平都不差。”
“关键是经过这次活动,我们知道了这些人心性踏实,跟咱们团队磨合了这么久,品格有保证。”
郝运沉吟了两秒。
然后他摆了摆手。
“这事你不用跟我商量。”
“你是唱作部负责人,一寸光年计划从头到尾是你在带。”
“谁合适谁不合适,你比我看得准。”
徐梁微微愣了一下,还没说话,郝运又继续说:
“‘一寸光年’计划成员签约的事你全权决定。”
“歌手、词曲唱作人——只要你觉得行,就签。”
“专业能力可以慢慢打磨,只要人踏实,跟公司一条心就可以。”
徐梁眼睛亮了:“谢谢郝总!不瞒你说,我今天来找您,本来就是想帮他们争取签约的。”
郝运端起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