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运靠在椅背上,在演播厅里一坐就是四十多分钟。
《樊楼飞天舞》收场之后,曹台长又拉着他,一起看了好几个节目。
有本土民乐合奏。
但明显经过了徐梁团队的改编,编曲融入了电子音色,但又不抢传统乐器的风头。
听起来倒是别有一番新奇的感觉。
有塔沟武校的表演。
相较于传统的武术表演,这场表演删除了很多无意义的杂技动作,仅保留了简单大气的武术动作。
看着没有作秀的感觉,还挺有气势的。
黄铃也上台演唱了一遍新歌《赤伶》,戏腔部分非常的惊艳。
整体看下来,每个节目都在水准线以上,没有一个拉胯的。
郝运靠在椅背上,心里那根弦慢慢松了下来。
他很满意。
整台晚会,有《樊楼飞天舞》这样的节目拉高了晚会的上限,其他节目也稳稳兜住了晚会的底线。
明天直播只要不出意外,系统任务的三个硬指标应该不会出问题。
郝运其实还想继续看。
节目单上还有一支舞蹈叫《水月洛神》,听说是一支在水里的舞蹈,排在倒数第三个出场,听名字就勾得人心痒。
水里怎么跳舞?
但他扫了一下其他还在候场的演员,发现他们的状态并不自然。
也是……
自己、曹台长这一群人乌压压坐在下头,难免会让演员们有种被监工的感觉。
算了,走吧。
晚上还有事。
今天过来,红包也发了,节目也看了,晚会质量也确认了,那自己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褶皱,朝赵秘书扬了扬下巴:“撤吧。”
煤运娱乐的一行人也跟着陆续起身。
曹台长见郝运打算走了,也站起来跟着郝运出了门。
出了演播大厅那扇厚重的隔音门,走廊里的空气骤然安静下来,只有皮鞋踩在地砖上的零星响声。
曹台长边走边侧身看向郝运,语气热络地说:
“郝总,这都下午了,晚上有没有时间?”
“既然来了郑城,我们一定是要尽地主之谊的!我安排一下吧。”
他的话音刚落,赵秘书轻轻接过话头,脸上挂着微笑:“感谢曹台长盛情,不过我们这边今晚另有行程安排,就不打扰您了。下次有机会,煤运娱乐做东请您和台里几位领导。”
郝运笑了笑:
“是啊曹台,有些生意上的事情,晚上确实走不开。”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下次见面的时候,我来安排!”
他顺势客气了两句,跟曹台长握了握手道别。
说完这些话,他注意到曹台长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这位厅级干部刚才说请客多半也是礼数使然,自己这边婉拒了,双方都自在。
毕竟一个从政、一个从商,也都不是那么熟悉,这种私下饭局还是注意一些的好。
一行人走出豫省广播电视台大门。
秋风微微拂过,带着一丝干燥的凉意。
牛丽走到郝运身边,请示道:“郝总,要不我晚上安排一顿豫省特色?”
郝运笑了笑,摆了摆手:
“不用,我刚才不是跟曹台长客套,晚上是真有安排。”
“晚上去吃黄河大鲤鱼。”
“约了晋商商会豫省分会的会长,余伟……”
“牛厂长和马厂长也一起来。”
牛丽愣了愣。
真的有安排啊?
他还以为刚才赵总监那一番说辞,就是为了婉拒曹台长呢。
晋商商会豫省分会的会长?
牛丽和马向忠对视一眼,都没多问,各自应声答应了。
没错,来之前,郝运就让赵秘书提前联系了余伟。
对方上次跟着上官廉来帝都找郝运谈避险基金,也算正式打过交道,饭桌上聊得还算投契。
这次既然来了豫省,可以再见面聊一聊。
得知郝运要来郑城的消息后,余伟也非常热情,主动提出做东,以豫省分会的名义设宴,安排了地方特色黄河大鲤鱼。
很快,考斯特便开了过来。
郝运拉开车门坐进去,心情比来的时候轻松了不少。
看了中秋晚会彩排的节目质量,他的心里就有底了。
晚上再吃点喝点,这次的豫省行程,基本上就圆满了。
黄河大鲤鱼,听起来就不错!
……
晚上七点。
豫满楼酒店最大的“谷雨”包厢里,灯火通明。
圆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精致的豫省本地凉菜。
晋商商会豫省分会会长余伟站在包厢门口,身后还跟着几位商会本地的企业家,都是豫省分会的核心成员。
郝运一行人刚一进门,余伟的大嗓门就响起来了。
“郝总!可算把你盼来了!”余伟两只手同时伸过来,一把握住郝运的手使劲摇了摇,“上次在帝都见了面之后,一直想找机会再聚,今天总算轮到我们做东了!”
郝运笑着跟他握了手,又跟汪哲、方世尧、牛丽等人介绍了余伟的身份。
众人纷纷向余伟问好。
余伟也很热情地回礼。
简单寒暄了两句,余伟招呼众人入座,特意把郝运让到主位,自己挨着郝运坐下。
郝运坐下以后,打量了一下余伟。
上次在香江马会会所见面的时候,那场饭局的主角其实是上官廉和李光慧。
毕竟两百亿避险基金的主导方,是晋省银行和晋省证券。
再加上那两位董事长有行政级别,余伟、程永贵两个人就没怎么说话,那场饭局上更多是在旁边附和,跟郝运并没有太多直接交流。
其实说实话,也就是上官廉和李光慧拉来的“煤老板代表”。
为了和郝运这个煤老板拉近关系,充当“吉祥物”的。
这次不一样了。
没有上官廉和李光慧在场,又是在自己地盘上,余伟自在了不少。
而且郝运不仅加入了避险基金,还承诺调动帝都分会的资源一起参与,等于跟余伟站在同一条船上。
利益深度绑定,余伟的热情比上次翻了不止一倍。
郝运看了看余伟那张红润的脸,端起茶杯主动开口了:“余会长,明天总会拜月大典,你去不去?”
余伟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里多了一丝无奈:“郝总,我就不去了。最近生意上的事情不太顺,去了反而给自己添堵。我已经安排分会副会长代表我们分会出席,礼数不缺就行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我在豫省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人脉和精力都扎在这里了。”
“晋省那边的圈子嘛,慢慢就淡了。”
“要不是晋省那边还有几个矿甩不掉,我都想退会了。”
郝运笑了笑,没有立刻接话。
余伟的背景他让赵秘书做过功课,来的路上跟他讲过。
他的公司叫晋鑫化工。
主营业务就是传统的煤化工产品,甲醇、尿素、合成氨、醋酸这几样大宗化工品是核心产品线。
厂区分布在焦市、安市和新市三地,和晋省比较接近,在豫省化工行业里算是老牌企业。
同时他手里还握着几座煤矿,都是中小型煤矿,基本都在晋省,所以也在这次煤改的整顿范围里。
眼下煤改政策马上要落地,传统中小煤矿的出路越来越窄。
煤化工这几年又赶上产能过剩,环保压力逐年加大,甲醇和合成氨的市场价格一直在低位徘徊。
双重挤压之下,余伟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难呐!
郝运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语调随意地接话道:
“不去也好。”
“其实我也不想去,流程繁琐得很,光是那份活动方案就厚得像本书。”
“要不是您和上官董上次专程跑了一趟,带来了煤改的消息,我也不想凑这个热闹。”
他靠在椅背上,用半开玩笑的语气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