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同前提?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都看向了庞泰永。
庞泰永:“资源整合能力。”
他把面前那份报告往前推了推。
“煤运娱乐能在半个月之内完成全渠道宣发铺开,是因为他们旗下所有业态——影视、综艺、音乐、动漫、杂志、零食铺、唱片店……”
“全部可以围绕一个核心目标统一调动。”
“食媒能在短时间内推出联名月饼礼盒,长虹精工能同步生产定制包装,影视事业部帮忙拍摄了《中秋奇妙夜》《贵妃赏月》,所有签约艺人统一在社媒转发宣传片……”
“不需要跨部门谈判,不需要内部结算,郝运一句话就能调度全公司的资源。”
“这种级别的资源整合能力,十分罕见。”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庞泰永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微妙的感慨:
“而在企鹅,我们每个事业部都有自己的独立KPI考核,有独立的成本中心和财务核算体系。”
“让兄弟部门免费配合一个跨事业部的项目,光内部审批流程就要走好几个来回。”
“不容易吧……”
全场安静了几秒。
几个中层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没有人反驳,也没有人露出意外的表情。
庞泰永说的是事实,在座的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而且非常吊诡的事情是……
明明企鹅这种内部管理机制,才更符合现代管理学说的理论依据啊!
业务做的越大,就越要制定不同部门的考核机制,进行内部转移定价。
不然成本会一片混乱。
分不清楚哪些部门在创造价值,哪些部门在浑水摸鱼。
怎么参照煤运娱乐,反倒成了一种制约呢?
不对劲。
庞泰永没有在管理模式的话题上继续展开。
他话锋一转,换了个话题:
“当然了……今天叫大家来,不是讨论制度优劣。”
“重点是——煤运娱乐把这台晚会的路子跑通了,那就等于告诉我们,这种举办晚会的模式是可行的。”
“它可以为一个平台带来巨大的流量!”
“我们今天坐在一起,是来议一议,企鹅视频能不能也办一场类似的晚会?”
有人从座位上抬起了头,下意识想开口说什么。
庞泰永的胆子很大。
想效仿煤运娱乐的举办晚会。
但……
他手里可调用的资源真有那么多吗?
真能顺利模仿煤运娱乐吗?
庞泰永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继续听下去,语气不急不缓:
“企鹅视频刚成立不久,正是需要树立行业形象的时候。”
“煤运娱乐已经给我们打了样——用一台晚会吸引全网年轻用户,集中收拢平台流量,快速打开市场。”
“这台晚会可以不计制作成本,侧重点不是财务盈利,而是品牌立势和用户增长。”
“我会以企鹅视频的名义向集团申请配套资源,权限、资金、跨部门协同,都尽量争取。”
“所以你们不要论证我们走这种模式的可行性……”
“我只要你们告诉我,你们想怎么办一场晚会?以及如何营销?如何收割流量?需要我向总部协调什么具体资源?”
在座的中层骨干这才慢慢回过味来。
今天这场会从头到尾都不是单纯复盘,是庞泰永在发动所有人背书,以此为筹码去向集团要资源。
内容运营部总监率先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庞总,我能问一下,您想承办什么类型的晚会吗?”
庞泰永既然提出来了。
那他肯定心里是有想法的。
先摸摸底再说。
庞泰永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回复道:“嗯……现在时间比较紧张,能选的档期不多,我们必须尽快拿到成果向集团证明这个模式的可行性,我的建议是圣诞晚会或者元旦晚会。”
圣诞晚会或者元旦晚会?
台下几个部门负责人低声交流了几句。
坐在靠窗位置的市场部总监放下手里的笔,然后说:
“庞总这个建议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如果算上筹备时间的话,那接下来几个大型的节日就是元旦、春节、元宵。”
“当然了,圣诞这种节日近些年在国内也非常火,年轻人市场很宽广……”
“如果选择的话,我不建议选春节和元宵节。”
“这两个节日受众习惯已经固化,央视三十年的春晚品牌壁垒很难打破,没必要硬碰硬。”
“圣诞、元旦双档期刚好是年轻用户的活跃期,又能承接跨年情绪营销,调性和流量需求都匹配。”
在场众人纷纷点头,一致同意以元旦晚会、圣诞晚会作为试水方向,先把年轻用户的核心圈层吃透。
庞泰永看大家统一了意见,非常满意。
他点了点头说:“好,那就敲定了,现在议一议具体的安排吧……”
……
九月二十八号,下午。
郝运正瘫在椅子上翻最新一期《体育时报》的发行数据,门被敲了两下。
他头也没抬:“进。”
推门进来的是刘从容。
郝运把杂志放下,眉毛挑了一下……
哟!
老刘从香江回来了?
他是和汪哲、张义珉一起去的香江。
但张义珉当时只是去开个户。
汪哲则是去放个款、调研一下分公司的事情。
所以他俩很快就回来了。
不过老刘则是留在了香江,一直在考察出版社。
这都半个月了。
今天来找自己,应该就是为了出版社的事情吧。
果然,刘从容坐下以后就说:“郝总,香江出版社的事,我调研完了,过来跟您汇报一下。”
郝运笑了笑:“你这一趟待得够久的。”
刘从容挠了挠头,然后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摞整理好的调研报告,搁在郝运办公桌上:
“调研花了不少时间。”
“香江出版行业的情况比内地复杂不少,我花了些工夫把市场格局和准入规则摸透了。”
郝运看着桌面上的报告,然后点了点头:“行,说说吧。”
刘从容也知道郝运没有看厚报告的习惯,于是自己翻开报告第一页,开始逐条讲解:
“郝总,香江作为亚洲文化枢纽、中西版权贸易桥梁和中文图书重要对外出口阵地,本地出版行业竞争相当激烈。”
“正规出版社有硬性准入要求……”
“必须持有本地实体公司资质、商业登记证、ISBN出版代号、本地实际经营地址并配备法定秘书,这套规则和内地出版社存在明显区别。”
“目前香江出版行业是三级市场格局……”
“第一梯队是联合出版集团,垄断香江主流市场,旗下囊括三联书店、中华书局、商务印书馆这些知名实体机构……”
听到这里,郝运点了点头。
三联书店?中华书局?
确实耳熟。
就连郝运这种不关注出版行业、图书行业的人,都听说过。
联合出版集团。
看来就是香江出版行业独一无二的龙头。
刘从容继续汇报:
“第二梯队是一些高校整合资源组建的香江学术出版社,比如香江大学、香江中文大学、香江城市大学旗下的学术出版机构,专攻学术出版赛道,靠差异化竞争在巨头压制下站稳了脚跟,形成了稳定的体量。”
“剩下的各类中小出版社统一划归第三梯队。”
“这次我们收购的目标就是第三梯队里资质齐全的中型出版社。”
刘从容翻开调研报告的另一页,上面列着详细的筛选标准:
“硬性条件包括:有效香江商业登记证、ISBN出版社代号、近三年实际出书记录、本地经营地址和法定秘书。”
“同时不能有法律诉讼、敏感出版物和各类版权纠纷。”
他合上调研报告,然后说:
“经过多轮实地考察和谈判,我初步敲定的意向标的是‘皇冠出版社’。”
“对方是一家运营稳健的中型出版社,老板有意整体出让全部股权。”
“当然了,签约作者和在售图书版权都可以随主体一并转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