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九号，上午十点多。
郝运在食媒吃过饭后，慢悠悠地晃进了八栋大楼。
他手里端着食媒的豆浆，正准备往楼梯间走时，前台的小姑娘突然探出身子叫住了他。
“郝总！请等一下！”
郝运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嗯？
前台叫住自己干嘛？
小姑娘快步绕过前台，小跑到他面前，一脸紧张地跟郝运说：
“郝总，今天一早有个男的拿着您的名片找上门来，说想见您，说和您约好了时间。”
“但是我们这里没有记录。”
“我不清楚他跟您是什么关系……”
“但我考虑着您平时不怎么发名片，所以也没敢直接让他走，就安排在休息区等着了。”
“他……他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您要见见吗？”
郝运愣了一下。
我的名片？
噢……郝运恍然。
他脑子里蹦出来一个消瘦的、操着津城口音的身影。
应该是曹云鑫吧！
自己之前在央视停车场的时候，随手递了张名片给曹云鑫，吃饭的时候也说过让他节后来公司找自己。
嘿！
这小子倒是守时。
八号刚复工，九号一大早就找上门来了。
郝运嗦了一口豆浆，笑了笑说：“行，把他带过来吧。”
前台小姑娘“嗯”了一声，然后小跑着去了休息区，片刻之后，她领着一个身形清瘦、剃着板寸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果然是曹云鑫。
他今天穿了件干净的白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跟上次在央视办公室里，跟金岱争执时那副脸红脖子粗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曹云鑫看到郝运以后，快步迎上来，身体微微前倾，语气热络但分寸拿捏得刚好：
“郝总，早上好。”
“上次您说节后让我来公司找您，我就没敢提前打扰。”
“今天按您说的准时来了。”
郝运看着他笑了笑：
“哈哈，又见面了，来的倒是挺准时。”
“别在这儿说了，跟我上楼吧。”
说完，郝运扭身朝楼上走去。
曹云鑫赶紧跟在郝运身后，一边走一边主动搭话，活跃气氛。
从楼梯间的装修风格夸到走廊里挂的公司海报，嘴皮子耍得行云流水，但每句话都恰到好处，绝不聒噪。
功底非凡啊！
郝运有些好笑。
这人不愧是干逗哏的，是真能聊！
上了楼之后，郝运脚步没停，也没朝自己办公室走，而是径直朝赵秘书办公室走去。
之前跟曹云鑫聊的够多了，没有再说的必要。
赵秘书办公室的门敞开着。
咚咚。
郝运随手敲了两下门。
曹云鑫跟在后头，有些懵逼。
他探头看了看。
欸？
这不是郝总的办公室吧？
赵秘书正盯着电脑屏幕核对上个月的财务报表。
听到敲门声后，她抬起头，目光在郝运脸上停了一瞬，随即落在他身后那个陌生男人身上。
嗯？
她放下手里的笔，眼神里带着问号。
这人是谁啊？
郝运没有进门的意思，就站在门口跟赵秘书说：
“这位是曹云鑫，一个相声演员。”
“我之前答应他了，要投资他。”
“嗯……先从公司账上给他拨一百万吧。”
“后续合同、打款这些事你跟他对接。”
赵秘书：？？？
哈？
什么就先打款一百万啊？！
这通知也太突然了吧！
曹云鑫听到“一百万”三个字的时候眼睛猛地睁圆了一下，整个人在原地定了大概零点几秒，随即迅速恢复平静。
郝运拍了拍他的肩膀，介绍道：“这是我们公司的大管……大总监，有什么需求，或者是后续的规划，你直接给她说就好。”
曹云鑫反应也很快，朝赵秘书微微欠了欠身：“大总监您好，以后麻烦您多关照。”
赵秘书：……
要不你抬头看看我门上的铭牌呢？
我姓赵！
郝运忍住没笑出声来。
他咳嗽了两声，然后转身就走了。
赵秘书看着郝运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又转头扫了一眼站在原地的曹云鑫，沉默了好一会儿。
工作日一大早，老板突然领了个陌生男人进来，开口就要拨一百万去投资相声。
闹着玩儿呢！
太草率了！
唉！
她叹了口气，也懒得再找郝运追问缘由。
算了，反正这种事也不是头一回了。
老板任性。
她也没办法。
赵秘书冲曹云鑫招了招手，示意他进门：“曹先生是吧？请进来吧，麻烦你跟我说一下具体的情况。”
曹云鑫赶紧弯腰进门：“好的大总监！是这样的……”
……
下午三点多。
郝运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方世尧推开了郝运办公室的门。
他进门的时候，郝运正靠在办公椅上玩儿手机。
他抬眼看了一下方世尧，然后又低下了头，漫不经心地问：
“哟，老方……”
“来汇报什么事情？”
方世尧在郝运对面坐下，理了理袖口，笑着说：“郝总，是赵总监通知我过来的。说Hoop网的殷怀斌一会儿就到，让我提前过来您办公室等着，不耽误后续的会谈。”
郝运恍然。
哦……
原来是殷怀斌要到了。
之前赵秘书建议过让方世尧一起参会。
所以就提前把方世尧叫过来了。
郝运点了点头，示意他知道了，没再搭理方世尧，继续低头玩儿手机。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方世尧见郝运低着头不理自己，只能自顾自端起茶杯喝起水来。
饶是他这种厚脸皮的人，在老板办公室干坐着，时间长了也不是很自在。
又刷了会儿手机，郝运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把手机往桌上一扣，靠回椅背看着方世尧：“对了老方，咱俩聊聊天儿。”
方世尧赶紧正襟危坐：“郝总您说！”
郝运笑了笑：
“没事儿，别紧张，就是闲聊。”
“你跟殷怀斌都是创业者。”
“不过人家第一次创业就成功了，Hoop网从一个小众论坛做到现在国内头号篮球门户网站。”
“但是你……”
“游戏、视频播放器，还有其他的创业项目，连栽四个跟头。”
“从结果上看，差距貌似有点大啊。”
方世尧正端着茶杯喝水，被这话呛得差点把茶水喷在桌子上。
他连着咳了好几声，好不容易顺过气来。
我的天！
整个公司也就只有郝总敢这么直白地戳他痛处了。
可偏偏郝总说的还全是实话，他也没法反驳。
换成别的人坐在自己对面说这番话，就算不翻脸也得争执几句。
但郝总……
他还真不敢说啥。
郝运看着他问：“最近煤运新闻网跟Hoop网平时对接不少，你应该对他挺了解的。说说呗，你以创业者的视角评判一下，觉得殷怀斌这人怎么样？”
方世尧陷入了沉默。
他其实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