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
殷怀斌想找靠山?
郝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茶杯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殷总,企鹅又不是什么垄断巨头。”
“你想找靠山的话,选择很多。”
“为什么不去找其他的互联网大厂?”
“偏偏找上煤运娱乐?”
“我们只是一家娱乐公司啊。”
听了郝运这话,殷怀斌推了推金丝眼镜,也笑了。
他知道和聪明人说话,用不着遮遮掩掩,那些小心思只会被人一眼看穿,索性不再绕弯子。
“郝总说笑了,那我就跟您实话实说。”
“来您这儿之前,我的确先去了趟新琅,见了王先东王总。”
“新琅呢,也是互联网大厂,在体育内容领域深耕多年,手里握着的NBA网络转播权是他们最核心的竞争壁垒。”
“如果新琅能顶住企鹅,他们本来会是我最合适的依靠。”
新琅?
郝运眼睛眯了眯。
煤运娱乐和这家公司的商业接触不多,但是作为WB的用户,他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殷怀斌去找过新琅了?
那还来找自己说这些话,只能说明一件事:他没和新琅谈妥。
殷怀斌身子微微前倾,语速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去了新琅以后,我和王总进行了深入的沟通,同时我也对新琅目前的业务和资本实力作了一个基本判断……”
“我的结论是,新琅并不足以帮我抵抗企鹅对Hoop网市场的侵蚀。”
“甚至可以说,如果企鹅想进军体育版块的话,那新琅应该也自身难保。”
郝运皱了皱眉头。
他很意外,殷怀斌在和新琅接触以后,得出的结论竟然是这样的。
方世尧在一旁,也是陷入了沉思。
难道企鹅这次不止是想收购Hoop网?
殷怀斌察觉到了企鹅更深一层的战略意图?
想要进一步进军体育领域?
殷怀斌没有在意两人的表情,而是认真说道:
“新琅整体市值目前只有二十多亿,企鹅的市值是新琅的七倍——资本层面根本不是一个重量级。”
“我反复思考,在我接触过的所有资本方里,只有郝总您的郝氏煤业,和企鹅的体量是趋同的。”
“虽然郝氏煤业是传统实业,但地方根基稳固、人脉资源深厚……相比新琅,企鹅轻易不敢跟您正面冲突。”
郝运摩挲了一下下巴。
心中了然。
原来殷怀斌是看中了自身的资本实力。
殷怀斌继续分析道:
“目前国内NBA的网络转播权主要握在新琅手里,这份合约是他们守住体育行业地位的王牌。”
“但合约很快就要到期了……”
“企鹅想要收购Hoop网是一个信号,为了完善自身体育内容矩阵,我相信后续NBA的网络转播合约一到期,就算大幅亏损,企鹅也肯定要把转播权抢到手。”
“一旦合约被企鹅拿走,新琅在体育板块的竞争优势会瞬间瓦解。”
“到时候企鹅和新琅之间必然有一场恶战,老实说,新琅能扛住企鹅的可能性很低。”
他看着郝运,语气笃定:
“Hoop网现在的处境,其实很被动。”
“要么接受企鹅的收购,沦为企鹅体育矩阵里的一个栏目……”
“要么拒绝收购,等企鹅自己建一个同类平台,把Hoop网彻底挤垮……”
“但是郝总,这两条路我都不想走。”
“所以,我来找您了。”
“希望能够在您这里获得帮助。”
他微微停顿,把话挑得更明了:
“郝总,您的煤运新闻网目前正处于搭建扩张阶段。”
“Hoop网在体育、电竞、数码几个垂直领域的内容产出能力,能直接补上煤运新闻网在专业体育资讯这块的短板。”
“我不是空手来求助的——我有筹码,我们有合作的基础。”
“方总今天也在,我相信您搭建煤运新闻网,也是想要进军互联网行业的。”
方世尧看了看殷怀斌,又看了看郝运,微微颔首。
是啊。
现在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互联网是香饽饽。
郝总同意自己建立煤运新闻网,肯定也是有意上桌分蛋糕的。
郝运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殷怀斌说这番话时语气笃定,每一处用词都很精巧,显然来之前做了周密准备。
但殷怀斌并不了解郝运的核心想法。
我可没打算沾互联网。
郝运深谙一个道理:机会也意味着风险,不是所有人都能在大的浪潮里获益的。
他只想做自己看得懂的行业,那就是煤矿。
至于娱乐行业,那是系统推着他一步步走过来的。
之前陈丽桦、黄绍还力邀他参与房地产项目,也被他拒绝了。
现在的互联网也是一样,他不感兴趣。
但他没有着急拒绝殷怀斌。
因为他发现了这个项目本身的另一层价值:入股Hoop网等于多了一个长期消耗资金的渠道。
煤运新闻网跟Hoop绑定,后续维护和内容合作都需要持续投入,正好符合他花钱的需求。
其实也是可以的。
郝运抱着手臂,看着殷怀斌笑了笑:
“殷总,你说的这些都挺笼统的。”
“能不能直接告诉我,具体需要我怎么帮你?”
“我能做什么?”
殷怀斌眼睛一亮,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郝运既然这么问了,那就是有意向的!
他推了推眼镜,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
“郝总,只要您愿意站在我这边,我回去之后,就会立刻回绝企鹅的收购邀约。”
“拒绝之后投资人们必然会陷入恐慌……”
“企鹅的收购本身是他们在短期内拿到高额回报的唯一出口,一旦这条路被我封死,他们手里那些股份就成了烫手山芋。”
“接下来,就等企鹅那边消息了!”
“只要他们流露出一点想要复刻Hoop网的想法……”
“我就会把Hoop网接下来会遇到的危机,传达给投资人们!”
“到那时候,只要我稍微引导一下,您再以财务投资方的身份介入,用远低于企鹅报价的价格从投资人手里收购这批股权。”
“到时,这家公司就只有我们两个股东!”
郝运眯了眯眼睛:殷怀斌很贼啊!
在他这个计划里,甚至还利用了企鹅一把。
用企鹅在体育版块的布局行为,去作为引燃投资人恐慌情绪的导火索。
厉害!
而且他知道,煤运娱乐和企鹅对Hoop网的诉求不一样。
企鹅不会去收购那些投资人的股权,因为他们谋求的是对Hoop网的绝对控制。
只要搞不定殷怀斌,小股权对他们就没用。
而煤运娱乐,想到的只是Hoop网产出的内容。
殷怀斌接着展开后续规划:
“郝总,等您低价吃下投资人的股权,股权分配上我继续出任大股东负责Hoop的日常经营,你做财务投资方。”
“从此以后,Hoop网和煤运新闻网深度绑定,内容互通、互相导流。”
“煤运新闻网补上体育资讯的短板,Hoop网拿到煤运新闻网的流量入口,两家联手在体育赛道站稳脚跟。”
“等新琅的NBA转播合同到期,我们两家还可以联手竞标独家网络转播权。”
“如果能拿下,Hoop网和煤运娱乐在体育行业的地位就彻底稳了,同时也能补齐您旗下《体育时报》的内容和渠道缺口,进一步完善您在体育领域的布局。”
“您意下如何?”
方世尧在旁边听着,手指下意识地在膝盖上反复敲着,身体微微前倾又强行靠回椅背,几次想开口都不敢出声。
殷怀斌这番话,听得他心潮澎湃!
这不仅对Hoop网是个机会,对煤运新闻网同样是个机会!
要不是郝总在他身边。
他都想冲上去,立马把这事儿敲定了!
郝运用余光捕捉到了他这些小动作,嘴角抽了抽。
特么的,
这小子从刚才殷怀斌进门就竖着耳朵听,现在整个人都快坐不住了。
三言两句就被殷怀斌给套住了。
支棱起来啊你!
不过郝运没让心思继续放在方世尧身上,转头看着殷怀斌。
郝运暗自感慨,这人确实精明,他非常清楚商业交换的本质。
殷怀斌不是来求援,是带着对等的条件来谈合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