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多。
严闵推开了于雪梅办公室的门,整个人往椅子里一倒,长长地吐了口气。
不容易。
《这!就是街舞》第一次录制,将近三十个小时。
严闵录制完毕之后,在家缓了两天,这才恢复了一些精力。
饶是现在,他眼睛里的血丝还未完全消散。
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倒不像是累瘫了的人,反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兴奋。
于雪梅看他一副疲劳的模样,主动给他倒了杯热水推过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怎么样严导?录制顺不顺利?”
“整体还行。”严闵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嗓子有些沙哑,“舞者们刚上场的时候都挺兴奋的,状态也好,但连续录了十几个小时之后体力开始撑不住了。我一看不行,赶紧安排分批轮换休息,总算是顺利拍完了……”
于雪梅:“没出岔子就行,后勤没问题吧?”
严闵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
“后勤挺给力的。”
“录制期间食媒的餐车一直停在棚外面候着,半夜还送了汤和宵夜。”
“水和巧克力这种高热量的食物也都准备得很充足……”
“等首轮筛选淘汰掉大部分选手之后,后续录制的精力消耗会小很多。”
“最难的阶段已经扛过去了。”
于雪梅听完,也是松了口气:
“那就好,这几天我一直惦记着录制进度,总是想联系你。”
“但想着你拍摄强度大,又不敢打扰你的拍摄节奏。”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严闵摆了摆手表示理解,然后话题一转道:
“于总,首期节目播出之后,热度我想应该不会差。”
“这次录制最大的X因素是郝总……”
“他那天到了现场,整个气氛完全被点燃了。”
“所有的舞者,都拼了命拿出看家本领在郝总面前表现。”
“甚至有舞者拿出了为后面赛程准备的‘大招’,就为了在现场展示给郝总。”
“我拍综艺这几年,这种感染力还真是头一回见。”
“郝总真是太有人格魅力了!”
“这次拍摄,素材量非常大,我打算把首期拆成上下两部,一共四集来播,靠这部分精彩内容把节奏稳住。”
听了这话,于雪梅回想起了那天“现场一度失控”的情形,以及严闵焦头烂额调度镜头的画面,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笑意。
她随即追问:“严导,那天现场那种场面,你也打算剪进正片?”
“当然了!”严闵重重点头。
那可是难得一见的综艺“奇观”!
他笑着说:“于总,其实从拍《极限挑战》开始,我就一直有这种体会,现在的观众早就看腻了照本宣科的综艺,真正能破圈的,往往是那些非排练性质的、高冲突的临场反应。舞台上最精彩的东西,很多时候不是我们能提前写进分镜脚本的。这次郝总的到来,就是一次很好的范例,我觉得它一定能进入综艺经典名场面里!”
于雪梅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好吧……
这种拍摄方式,其实跟传统综艺的制作理念完全背道而驰。
放任现场自由发挥,等于把大量不可控因素留在成片中,进度和审查都随时可能撞上暗礁。
但于雪梅自己从来没有执掌过综艺节目的拍摄……
她很清楚自己没有严闵那种在一线摸爬滚打积累下来的直觉。
所以她选择相信严闵。
于雪梅把这点担忧压在心底,只是郑重叮嘱了一句:“嗯……剪辑的时候注意保护郝总的隐私。他那次钢琴弹唱的片段被舷子传到网上之后,后续引发了多少麻烦你也是清楚的,方总发了很多其他新闻,才慢慢把郝总的视频给压了下去,你可千万注意,别触了郝总的霉头。”
严闵听到这儿忽然笑了,歪着头看向于雪梅,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于总……不至于吧?”
“难道郝总还能把我抓去杂志部,拍《男人装》封面吗?哈哈哈……”
于雪梅被这话逗得连连摇头,笑着打断他:“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拿郝总开玩笑。赶紧回去剪你的片子去!”
严闵收了笑容:“好的于总!”
……
十月二十号,上午十点。
郝运正靠在办公椅上刷WB。
屏幕上全是对《隋唐演义》最新一集的讨论。
严易宽饰演的秦琼彻底爆了。
很多人都被“马踏黄河两岸,锏打三州六府”的秦叔宝给圈了粉。
太帅!太厉害了!
秦琼简直是所有男人梦中的“完美模板”。
他刚点开一条长评准备看,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
卢晴推门进来,神色稍显拘谨地向郝运打了个招呼:“郝总。”
郝运抬头看了看她,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往椅背上一靠:“哟,卢主编,坐吧。找我什么事?”
卢晴在郝运对面坐下,然后笑着说:
“郝总,我是为了《男人装》十一月刊的封面拍摄来的。”
“封面女郎定了曾离,就是之前跟您提过的那位。”
“她的经纪公司那边原本排了别的行程,但听说这次封面摄影师是您,主动把档期调开了,说随时可以配合拍摄。”
“您下个月初就要飞洛杉矶,归期还不确定,所以想趁您在的时候把十一月刊的片子拍了。”
郝运恍然。
原来是为了《男人装》封面拍摄的事情来的。
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然后说:“好吧,时间上我近期都比较灵活,时间你定吧,拍摄日期定好,到时候通知我就行。”
卢晴见郝运答应,这才放下心来。
《男人装》十月刊爆了。
事实证明,郝运才是那个能决定《男人装》销量上限的男人。
十一月刊要赶紧抱住郝总的大腿。
卢晴随后又问:“郝总,您对这次拍摄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或构思?我可以提前安排置景团队准备。”
郝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扫过窗外产业园里那排梧桐树。
昨天晚上跟杨琳散步的时候,他就觉得这梧桐甬道的景色挺不错的。
他放下茶杯,指了指窗外:“这次就不用棚拍了。就在园区里取景吧,梧桐树那条甬道,秋景正好。”
卢晴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
产业园里的梧桐树正值落叶季,金黄的叶片铺满了青石板路,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来,光影层次比任何人工布景都丰富。
确实挺好。
卢晴点头应下:“没问题,我回去就让置景组提前勘测那条甬道,看看最合适的光线时段和可用的自然取景点。”
郝运“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卢晴见正事说完了,收起桌面上的资料准备起身告辞,郝运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对了,刘从容呢?这几天怎么一直没看见他。”
卢晴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郝总不知道刘总最近的动态。
她赶忙解释道:“郝总,刘总现在人在香江,正带着律师和会计师团队推进‘皇冠出版社’的收购工作。”
郝运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老刘已经去香江了?
最近这香江方面的业务往来确实越来越密集了。
分公司刚注册完,出版社的收购又在同步推进,叶卓岚那边还在物色本地的影视投资项目。
听说郑林的“混凝土唱片”也要开过去了。
一个接一个,跟排着队似的。
他收回思绪,又问了一句:“刘从容去香江之后,《看天下》谁在管?交给你了?”
卢晴摇了摇头:
“不是我。”
“主编的位置现在由钱毅接手,就是原来智库的负责人。”
“他一直负责《看天下》智库的搭建工作。”
“老钱的阅稿经验和行业积累很充足,处理刊物日常事务也比较稳重。”
“所以刘总走之前,特意把《看天下》交给他打理。”
郝运有些恍然,《看天下》竟然真换主编了?
钱毅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在图文事业部的各类报告和邮件里见过不少次。
也算是部门里的老资历了。
卢晴见郝运问到了钱毅,便主动询问:“郝总,要不要我通知钱毅过来跟您当面汇报一下?”
郝运摆了摆手:
“不用了。既然你们部门内部交接过了,让他好好干就行。”
“刘从容这段时间在外头跑,你作为杂志部负责人,不光《男人装》,《看天下》也要上上心。”